乾巫企图直接用蛊虫遮住荣耀之光对荣耀神像的提升。
最先接触到荣耀之光的是五转瞒天蛊。
那群通体漆黑的蛊虫张开翅翼上的秘纹，企图让荣耀之光偏离神像的方向。
然而银白光芒穿过虫群却丝毫没受其影响。
蔽日蛊、吸光蛊、烟霾蛊......
乾巫手段齐出，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蛊虫都倾巢而出，但这一切都无法完全遮蔽那道从天而降的银白光柱。
荣耀神像的气息已经攀升至顶尖宇宙霸主的临界点，它那张无脸的头颅微微扬起，周身银白纹路的光亮愈发炽烈。
乾巫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虚荣蛊的异变来得毫无征兆。
乾巫本已做好拼死阻拦的准备，然而就在他第三次扬手准备释放虫群时。
虫群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震颤。
只见那只虚荣蛊，此刻正悬浮在银白色光芒之中。
虚荣蛊的背甲正在缓慢地裂开一道道细纹，那些银白色的光芒正从裂纹中源源不断地渗入蛊虫体内。
它在吸收荣耀之光。
“这玩意儿……”
乾巫喃喃道。
虚荣蛊的身躯在光芒的灌注下开始膨胀，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体迅速鼓胀成核桃大小，背甲上的裂纹愈发密集。
然而就在乾巫以为它会继续膨胀下去的时候，虚荣蛊的体表却忽然泛起一层干瘪的褶皱。
它开始萎缩了。
当荣耀满足了虚荣之后，人心就变得空虚。虚荣蛊也开始从饱满变得干瘪。
人的虚荣心总是为了虚荣而拼命的付出着，当真正站在万千荣耀之下，人才发现所谓荣耀，不过是驱使虚荣的工具罢了。
饱满的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塌陷下去，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向外渗透时带走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乾巫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坎德里曾对他说过的话。
坎德里从方砚的偏殿中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震撼。
他拉住乾巫，声音压得很低。
“老师说过，蛊虫的等级不是天生注定的。一转到六转，皆可通过人为炼制来提升。”
人为炼制。
他正在做的，不正是在“炼蛊”吗？
乾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不断萎缩的虚荣蛊上。
它干瘪的躯体表壳之下，某种更为纯粹的光芒正在缓慢凝聚。
“法则之力更加凝实了……”
乾巫喃喃道，随即眉头又拧了起来。
虚荣蛊的气息此刻极其不稳定。
乾巫忽的脑海中飞速掠过自己掌握的法则体系。
他眼中精光一闪。
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世界戒指，神念扫过堆积如山的蛊虫巢穴，精准地锁定两枚灵光四溢的蛊虫。
五转光道耀目蛊与五转音道人声鼎沸蛊。
“去！”
乾巫双掌齐推，两只蛊虫裹挟着浓郁的法则波动落入虚荣蛊所在的那团银白光芒之中。
耀目蛊一接触到银白光芒便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华，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偏殿中央炸开。
人声鼎沸蛊紧随其后，通体赤红的蛊身裂开一道细缝，无数细碎的鸣响从中涌出。
那声音初时极轻极碎，像是远方集市的嘈杂嗡鸣，千万种人声交织在一起，赞叹、艳羡、钦佩、推崇……
仿佛整座原始宇宙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将目光投向了这只微不足道的蛊虫。
虚荣蛊那干瘪的躯壳猛地一震。
它像是久旱的旅人骤然听见泉水的叮咚，又像独行的剑客忽然听见身后万千掌声。
那些来自耀目蛊的光芒照在它身上，每一道光线都化作一枚枚无形的“目光”，那些来自人声鼎沸蛊的鸣响则化作一声声“夸赞”。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当虚荣被荣耀填满之后，它感到的只是空虚。
而当外界的目光聚拢而来、赞美之声接踵而至，那层干瘪的皮囊便有了重新饱满的理由。
被人看见的荣耀，才是有意义的荣耀。
虚荣蛊的躯壳开始急剧膨胀。
原本干瘪的表壳从内部被撑开，它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带着耀目蛊的金色光晕与人声鼎沸蛊的赤红暗纹，三色交织在虫壳表面流转不休。
蛊虫的气息从极端不稳定的震荡状态骤然攀升，一层层向上突破。
那层困住它的瓶颈如同薄冰般碎裂开来，一股崭新的法则波动从虫躯深处喷薄而出。
原先那只通体幽黑、毫不起眼的虚荣蛊，此刻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它的身形变得修长而优雅，背甲上那片干瘪的翅翼重新舒展，每一片翅翼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彩色流光。
它在蜕变。
十息之后，一只通体焕发着七彩华光的蛊虫悬浮在乾巫的掌心之上。
它的形态与先前的虚荣蛊已判若两物，那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背部的彩色翎羽如孔雀开屏般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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