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异兽又仰起头,脊背上的七根骨刺同时亮起,第二道光柱再次喷射而出。
方砚依旧不躲。
那光柱撞上时间泡壁面,再次被倒流回异兽的嘴里。
异兽发出一声更加暴躁的嘶吼,而后如此往复了整整十七次。
第十七次之后,那异兽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趴伏在石台上,倒三角形的头颅低垂着,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响,那双昏黄的眼珠里满是茫然与委屈。
它显然不再相信自己吐出去的东西还能回来,于是只是弓着脊背,将七根骨刺上的光芒尽数敛去,瞪着那双昏黄的眼珠在浓雾中搜寻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方砚没有理会它。
他已经确认了这头异兽虽然力量足以媲美五阶宇宙之主,但灵智低劣到了近乎野兽的程度,除了喷射风暴射线之外再无其他手段。
方砚绕过那头异兽,继续向风暴眼深处潜入。
越往下走,混沌能量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生机。
那种生机不同于宇宙中任何生命体的气息。
方砚的复眼微微眯起。
“奇物吗?”
在约莫又下沉了半光年的深度后,风暴眼的底部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开阔空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空腔,而在这片空腔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
那古树通体翠绿,主干粗逾三万公里,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大如星辰,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
古树的根系深深扎入空腔底部的岩石之中,那些根须粗壮如山脊,将整片空腔的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方砚的目光落在了古树主干离地约莫三分之二高度处的一根横枝上。
那根横枝粗如山脉,枝干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而就在青苔与树皮的缝隙之间,一枚灰扑扑的世界戒指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方砚缓缓靠近,时间泡包裹着他一路无阻地穿过古树外层那些浓郁的绿色光芒,来到了那根横枝前。
他抬手,神力探出。
那枚世界戒指被轻易地取了下来。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时间泡壁面骤然破碎。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那层薄薄的光膜,但幸运的是风暴眼的正中央里并没有那能将宇宙之主撕碎的风暴。
但方砚的也在刚才的消耗中损失了98%。
方砚没有犹豫,他的神力瞬间扫过那枚刚到手的世界戒指,两样物品的轮廓在意识中浮现。
一枚刻满文字的石板,以及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头三首六翼异兽的信物。
他的思绪快如闪电,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石板的文字上。
那些古朴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方砚的意识中化作一段完整的记忆影像。
“我,定风魔神!仅以十万纪元便成就宇宙最强者,何等意气风发。
可晃晃一个轮回时代,却终无一件至强至宝傍身。
我走过无数秘境,闯过诸多险地,与强者搏杀,与命运抗争,却始终与那至强至宝缘悭一面。以致郁郁三个轮回时代,终不得不去闯那轮回!
可就在本座去闯轮回前夕,却偶然得一件宇宙奇物——定风珠!
其威能不下至强至宝,更是与我无限般配。本座借此更是爆发出了八阶顶尖真神的实力。
可怎料那紫月圣地竟如此看重于定风珠,竟派八位真神围杀于本座。
但本座又怎可能让其得逞!虽然我的巅峰至宝皆已被其毁坏。
但凭借定风珠之威,我还是安然逃进了这连真神来了也要陨落的暴风眼里。
可……
不闯轮回,真神的寿命也有极限。本座终究是要死了,定风珠就留于此处赠与后来人吧......”
石板的最后一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仿佛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又仿佛是那位绝世强者在写下最后一笔时,指尖的颤抖。
方砚悬浮在古树横枝前,时间泡破碎后,风暴眼中央这片空腔意外地宁静。
他感觉刚才过来时那风暴也不足以将真神都撕碎,想来是经过无尽岁月来风暴都变弱了。
这片空腔中没有呼啸的能量风暴,只有古树叶片间漏下的淡绿光芒缓缓流淌,将方砚青灰色的蝉翼映出翡翠般的色泽。
他盯着那两样物品,沉默良久。
确实没有定风珠。
那枚漆黑信物沉甸甸地躺着,三头六翼异兽的浮雕在光线中仿佛活物。
方砚认出了那枚黑色信物就是宇宙舟中黑纹石柱的空间密室的开启信物。
而那位自称定风魔神的强者将其说得何等神异的定风珠,方砚用神力扫过空腔后也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紫月圣地的人取走了?”
方砚喃喃道,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若是紫月圣地之人取走了定风珠也不至于将这黑色信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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