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又下沉了约莫五亿公里后,风暴通道的尽头处豁然开朗,露出一片比之前那棵建木神树所在空腔更加庞大的地下世界。
这片空腔的穹顶高达数亿公里,四壁呈暗红色,如同被某种巨兽的血液浸染了无尽岁月。
而在这片空腔的最底部,一头庞然大物正安静地蜷缩着。
它的头颅低垂着,颈部的曲线如同枯死的古木,三对粗壮的肢体蜷缩在身下。
方砚的血色眸子微微眯起。
他注意到那异兽的眼窝处空空荡荡,原本应该生长着双眼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凹陷的深坑。
而在那其中一只眼窝的深处,一尊通体莹白如玉的琉璃雕塑正静静地卡在眼窝与颅骨的交界处。
那雕塑的形状宛如一颗微缩的眼球,瞳孔处是一圈又一圈细密的螺旋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方砚瞳孔猛地一缩,那正是他在下潜途中遭遇的那几次黑色针芒攻击的来源。
那颗琉璃眼球雕塑,便是原祖感应到的那件灵魂类至强至宝!
然而就在方砚接近到那异兽身周一亿公里的范围时,那头巨兽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一下。
它没有眼睛,但它的感知能力显然远超方砚的预料。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巨兽的胸腔深处炸开,一道道猩红的能量射线如同暴雨般向方砚的方向倾泻而来。
方砚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闪避。
他的时间倒流维持着稳定运转,那些猩红射线在触及泡壁的瞬间便被强行倒卷。
异兽发出一连串暴躁的嘶吼,射线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方砚感觉到时间倒流的消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他体内的那颗浩青原浆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生命能量,填补着神体的损耗。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着。
方砚无法靠近,那异兽也无法伤到他分毫。
方砚缓缓向后退去,在空腔的暗红色岩壁外侧游弋,如同一道贴着墙根潜行的影子。
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将那片空腔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单向通道,没有任何能够困住一位真神的陷阱或封锁。
整片空腔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穴,除了那头异兽和它眼窝中的至宝之外,再无他物。
那异兽之所以被困在此处,恐怕仅仅是因为它自身不愿意离开。
方砚心中有了判断,六翼轻振,向上飞去。
在那头异兽再一次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时,方砚已经穿过了风暴通道,重新没入那片灰黑色的风暴漩涡之中。
半年之后,断刃风暴涯的崖壁上,方砚的春秋蝉分身破开风暴眼的边缘,稳稳地落在岩台上。
原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如何?”
方砚将空腔底部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祖沉默了片刻,那双纯白色的眸子望着下方那片纯黑的风暴眼,神色平静如水。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原祖收回目光,看向方砚,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亲自下去一趟。”
方砚点头,以原祖的境界和实力,只要不存在困人的陷阱,区区一头真神级异兽确实不足为虑。
原祖抬手,朝着断刃风暴涯上方那片虚空中,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的巨斧之主扬声说道。
“巨斧,你守在崖上。若我与方砚在
巨斧之主睁开眼,那把血枢巨斧横放在膝上,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郑重。
他点了点头,声如滚雷。
“原祖放心。”
原祖颔首,随即转向方砚。
“走吧。这次我与你一同下去。”
方砚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张开六翼,青灰色的蝉翼在断刃风暴涯的寒风中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原祖的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方砚的身侧。
两人同时纵身一跃,向着那片纯黑色的风暴眼俯冲而去。
这一次下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原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将前方一切混沌乱流劈开。
那些足以撕碎宇宙之主的灰黑色风暴能量在触及原祖周身万里的范围时便自动溃散。
方砚跟在原祖身后,那枚浩青原浆依然悬浮在他的神力核心处,温润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着神体的消耗。
下沉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方砚再次穿过风暴通道尽头的豁口,重新踏入那片暗红色的空腔时,那头蜷缩在底部的巨兽几乎是瞬间便感知到了入侵者。
吼!
沉闷的咆哮如地心深处的闷雷一般炸开。
强烈的灵魂攻击从那巨兽空荡荡的眼窝深处涌出。
黑色针芒如同一场无声的黑色暴雨,倾泻向原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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