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秘境的暮色永不散尽，黄昏区的光粒如同亿万只萤火虫在虚空中悬浮游荡。
方金负手而立，银白色的傀儡躯壳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虚空中忽然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那涟漪扩散得极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厚重感。
然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天庭之外。
坐山客！
方金的嘴角浮起一丝惯常的诡异弧度。
“稀客。坐山客前辈大驾光临，天庭蓬荜生辉。”
他的声音里带着方砚灌注的那团恶意特有的阴冷质感，但语调却客气得无可挑剔。
坐山客在虚空中站定，那双鹿角之下的眸子扫过方金的身躯，微微眯了一下。
“你……不是方砚。”
方金低笑一声。
“晚辈方金，乃本尊的一道分身。本尊正在宇宙海办事，未能亲迎，还望前辈见谅。前辈请入殿叙话。”
坐山客没有再追问，身形一纵便落入大殿前的广场上。
坐山客开门见山。
“我此来，正是为了曹本祁之事。”
方金微微侧首，那双幽暗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晚辈听闻他最近在前三线巡查，表现尚算勤勉。”
坐山客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方砚当日改造了他的灵魂表层，让他性情变得恭顺。可他本身的意志底子太薄。我在星域深处试了他一道幻术，他连一息都没撑住。”
方金银白色的指尖在石案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前辈说的是。意志之缺，确实不是改造心性所能弥补的。”
方金在这时，声音突然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说到意志根基……晚辈曾听闻一种传说中的特殊宝物。那宝物不攻不防，却有一桩奇用。
凡是降生于那宝物笼罩范围之内的生命，从诞生的第一刻起，其意志便会受到持续的淬炼与拔高。”
坐山客的眸光骤然凝住。
“这倒是个思路......”
“传说而已。”
方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坐山客没有再说话。
他微微垂下目光，那双鹿角之下的眸子深处翻涌着暗色的波澜。
方金说得轻巧，坐山客却听得极重。
意志这种东西，向来是最难培养的。
天赋可以靠宝物堆、感悟可以靠时间磨、神体可以靠基因改造，唯独意志，只能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绝境中硬生生闯出来。
这是他当年选曹本祁最担忧的一环。
可若真有那样一件宝物……
坐山客在心中飞快地推演了数十条路径，又从数十条路径中筛选出最可行的三条。
那确实可行。
坐山客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方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内，那双幽暗的眸子望着坐山客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待你将那宝物打造出来，天庭自然会寻个由头，把它划入庇护范围。到那时，地球一脉……可就是天庭的人了。”
......
柏蓝星域的暮色永远是那种介于深紫与暗金之间的浑浊色调。
“肉体一脉有焱神族，灵魂一脉……也该有个归宿了。”
十纪元弹指而过。
一处宫殿深处，坐山客盘膝而坐。
坐山客的鹿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拢。
一颗珠子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魂法则纹路，散发出一股温润而厚重的灵魂波动。
坐山客缓缓睁开眼睛，伸手将那枚珠子托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许久，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终于成了。”
他起身走出宫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虚空中。
曹本祁此刻正在第三前线的一片陨石带中执行巡逻任务。
他的基因倍数在三万年前突破了3333倍。
这意味着他通过了老师坐山客的考验。
而后一道金光落在他面前，将他整个人卷入了柏蓝星域深处。
曹本祁的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坐山客盘坐在一座由灰色岩石铸成的殿宇中央，面前悬浮着三团光芒。
左侧那团光芒呈赤红色，乃是巅峰至宝焱神戟。
右侧那团光芒呈暗金色，缓缓凝聚成一副通体透彻的铠甲。正是巅峰至宝铠甲——劫甲。
中央那团光芒则是一片幽蓝，灵魂类巅峰至宝——原魂。
曹本祁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激动，走到坐山客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伏在地。
“弟子曹本祁，拜见师尊。”
坐山客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鹿角之下的眸子平静无波。
“起来吧。”
曹本祁站起身，目光极力克制着不去看那三团光芒，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将焱神戟的戟尖、劫甲的鳞纹和原魂的幽蓝光泽全部收入眼底。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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