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说完何大清当年的事,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还有人说话,隔着窗户听不真切。
张伟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敲搪瓷缸,像是随口一问。
“爸,那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呢?我小时候只知道她辈分大,院里人都让着她。”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问她做什么?”
“以后都在院里住着,心里有个数。”
张建国点点头。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早年儿子出去打仗,后来没回来。
街道办知道她的情况,平时也照顾些。
她在院里特殊,不是说她有什么大权势,主要是岁数大、辈分高,又是孤寡老人,谁也不好跟她计较。”
“易中海也常照应她?”
“嗯。”
张建国喝了口水。
“老易两口子没孩子,对老太太那边上心。
时间长了,院里人也就都习惯了。
有些事,老太太开口,比三个大爷说话还管用。”
张伟听明白了。
聋老太太不是不能碰的天,可也不能轻视。
一个年纪大、身份特殊、又被易中海长期照顾的孤寡老人,
在这个院里的话语分量,
不是靠权势,是靠人情和辈分堆起来的。
对这种人,犯不着怕,但得注意分寸。
可是三位大爷,觉着上次开会有点特点针对张伟一家,
没过多几天,外头又有人喊全院大会。
张建国起身,张伟也跟着出去。
中院里人比之前那一次大会人更多了,
夏夜闷热,蚊虫绕着油灯飞。
各家搬着小板凳坐下,嘴里说着闲话,眼睛却不时往张伟这边瞟。
易中海坐在中间,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
阎埠贵摇着蒲扇,见张伟来了,还冲他点了点头。
“大家伙静一静。”
易中海开口,院里声音低了下去。
易中海顺势把话题转到邻里互助上,说得体面,没再硬压张家。
刘海中讲了几句思想觉悟,阎埠贵则说困难户要登记清楚,不能乱来。
这一晚,没有闹出大冲突。
可张伟看得明白,三位大爷都在“心怀鬼胎”地观察他。
易中海看他是不是好拿捏,刘海中看他是不是能被自己摆架子压住,阎埠贵则琢磨着往后能不能从粮店这层关系里占点便宜。
散会时,院里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夏夜闷得人喘不过气,蚊虫围着人转。
各家关门前还在低声议论,谁家孩子有出息,
谁家日子紧,谁家以后能沾点光,
声音在院墙间飘来飘去。
张伟跟着张建国回屋。
刘桂兰已经熬好了一小锅小米粥。
这个年月,小米是好东西。
平日里家里多是棒子面、野菜糊糊,真舍得熬小米粥,已经算是给张伟接风。
刘桂兰盛了一碗,先推到张伟面前。
“小伟,趁热喝。今天忙一天了。”
张伟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弟弟妹妹。
张鸣故意低头翻书,张晓则抿着嘴,眼神却忍不住看着张伟的碗。
张伟心里一酸。
他把碗往中间一推。
“娘,一家人分着喝。我又不是外人,哪能我一个人吃好的。”
刘桂兰还想说什么,张建国开口了。
“分了吧。”
最后一小锅粥,一家五口一人半碗。
张伟喝得很慢,心里想着空间里的东西,
虽不能乱拿,但这个家,
他一定要慢慢补起来。
接下来三天,张伟没怎么出门。
灾害年月,少活动也是省体力。
院里很多人白天都躲在屋里或树荫下,不到必要时候不出门。
张伟便在家辅导张鸣、张晓功课。
张鸣基本的算术题是差了些,张伟就拿着小木棍不停地比划,
给他讲加减乘除。
张晓语文好,字写得清秀,
张伟便让她多读课文,再把难懂的词一句句掰开讲。
两个孩子听得认真。
刘桂兰在旁边纳鞋底,看着大儿子教弟妹,脸上难得露出笑。
这三天里,院里自然没少议论张伟。
“张家老大真进粮店了?”
“那还能假?全院会上都说了。”
“以后张家怕是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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