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把话说完,前院那张四方桌边,再没人敢乱接一句。
傻柱被两个街道干事架在长凳旁,脸色涨红,脖子梗着,可刚才那股要冲上去揍许大茂的劲儿,已经被压了下去。
许大茂站在另一边,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以前被傻柱追着打,被全院大会压着认错,不是一次两次。
今天总算轮到他站直了腰。
可他刚想开口再刺两句,王主任就先看了过来,继续说道,
“许大茂同志,你也别觉得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许大茂脸上的笑顿住。
“王主任,我可是受害人。”
“你被追打,是事实。”王主任说道,
“我还是刚才那几句话,你在院里故意激化矛盾、绕着院子喊闹,也是事实,拿话拱火,把事情越闹越大,更是明显不过的事实。”
“明白了没有?”
许大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
“我认!我嘴是急了点,可我要是不喊,今天这事又被压下去了。”
“所以街道会记录你的反映,也会记录你的言语刺激。”
王主任继续说道,
“一码归一码。”
许大茂不敢再得意,但他心里仍旧痛快。
至少今天不是一句“许大茂不团结邻里”就把他打发了。
桌上的傻柱饭盒被街道干事扣上盖子,连同许大茂的饭盒一起登记。
许大茂的饭盒看过之后没问题,干事还给了他。
傻柱那个饭盒,却被单独包起来,放进了街道办带来的布兜里。
傻柱急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想继续惦记着饭盒。
“王主任,我这饭盒,明儿还要吃饭呢!”
王主任看着他:“饭盒虽是你的,但是里面东西来源要核实。明天街道会联系红星轧钢厂食堂。你到街道办接受批评教育,也要向单位说明情况。”
傻柱听后一下蔫了半截。
进街道办接受批评教育,和在院里被一大爷说几句,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要是轧钢厂食堂主任知道这事,他这个厨子也少不了挨训。
易中海也终于坐不住了,想继续为傻柱求情道:
“王主任,傻柱脾气急是急,可他不是坏人。平时也帮过院里不少人,这饭盒的事……”
“易中海同志。”
王主任打断他:“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情?”
易中海脸色一僵。
王主任声音沉了些。
“何雨柱同志是不是坏人,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
重点是,他有没有追打许大茂,有没有当众威胁人,有没有把食堂饭菜带回院里。
你作为管事大爷,本该先把事实问清楚,可你一再回避饭盒问题,反而先把许大茂定成闹事的人。”
她往四方桌上看了一眼。
“这不是调解,这是选择性审人。”
院里人一下安静得更厉害。
易中海脸上那层老成稳重,终于有些挂不住。
刘海中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庆幸刚才没多帮傻柱说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主任已经转向他。
“刘海中同志,你也一样。”
刘海中后背一冷,立马回应道,
“王主任,我就是协助一大爷维持秩序。”
“协助?”王主任反问,
“你刚才搪瓷缸敲得最响,开口就说要严肃处理,现在事情说不清了,你就变成协助了?”
院里有人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刘海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只搪瓷缸还摆在桌边,像是专门给他作证似的。
“我也是为了大院稳定。”
“稳定不是摆架子。”王主任说道,
“街道让你们协助管理,是让你们传达政策、帮助邻里化解矛盾,不是让你们在院里坐成三堂会审。”
刘海中低下头,不敢再说。
阎埠贵捂着腰,心里发虚,却还惦记着自己的伤。
“王主任,那我这摔伤……”
王主任看向他。
“你受伤,街道会记录,可你受伤前因后果也要写清楚。
今天事情的起因,就是你先拦许大茂的车,追问人家饭盒。
你作为红星小学教师、院里三大爷,应该懂得分寸。
住户下班回院,你借着关心风气的名义打听别人饭盒,合适吗?”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就是问问。”
“问问也要有界限。”王主任说道,
“你平时爱算计,院里不是没人知道。可你是教师,还是管事大爷,更要注意影响。吃拿卡要、借机占便宜,这种毛病,不要带进院里管理。”
这话比骂他抠门更重。
阎埠贵脸一下白了。
教师身份,在这个年月是要脸面的。
要是街道把“吃拿卡要、借机占便宜”写进情况说明里,传到学校去,他的老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杨瑞华站在旁边,也不敢哭了。
她知道这时候再哭,只会让王主任更不耐烦。
东厢房窗后,张晓压低声音道:“哥,三大爷脸都白了。”
张伟淡淡道:“他在意的不是摔一下,是怕丢了教师的脸。”
张鸣小声问:“那傻柱是不是要倒霉?”
张伟看着前院:“倒不倒霉,看轧钢厂怎么认定饭盒。但街道这关,他已经跑不了。”
刘桂兰哼了一声:“活该,天天拎饭盒回来,还以为谁都看不见。”
张建国没有跟着骂,只说道:“食堂的事,厂里自然会问,咱们别出去乱传。”
“我知道。”刘桂兰说,
“可这回傻柱肯定不敢再那么横了。”
前院里,王主任已经开始宣布处理意见。
“第一,何雨柱同志明天到街道办接受批评教育,写一份情况说明。食堂饭盒问题,由街道联系红星轧钢厂核实。在核实之前,不准再以任何理由威胁、追打许大茂。”
傻柱咬着牙,却不敢再顶。
“还有,你也是从明天起,参加街道清扫和公厕卫生劳动七天,每天下班后一个小时。劳动情况由街道干事登记。”
院里一下响起细细的吸气声。
公厕卫生劳动。
这可比扫街丢人多了。
傻柱脸涨得通红。
“王主任,我还得在厂里上班!”
王主任看着他:“所以下班后去,你动手的时候有力气,劳动的时候也应该有力气。”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
傻柱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再冲过去。
王主任继续说道:“第二,许大茂同志写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冲突经过,也说明自己言语刺激的问题。街道会记录你被追打的情况,但你以后不许借机扩大矛盾。”
许大茂立刻点头:“好好!我写,我配合。”
这次他学乖了。
占了便宜,也不能太过。
“第三,阎解成同志,明天到街道办说明为什么伸手阻拦许大茂。年轻人遇事不先劝架,反而上手拦人,这不对。”
阎解成脸红得厉害,小声道:“我知道了。”
王主任看向阎埠贵。
“第四,阎埠贵同志,你作为管事大爷和学校教师,要写书面检查。内容包括为什么拦许大茂、为什么借饭盒问题引发争执、为什么在事实不清前提出索赔。”
阎埠贵急了。
“王主任,索赔也是因为我受伤了……”
“你受伤可以看病,可以按事实协商。”王主任说道,
“但你不能一边是起因之一,一边坐在大会上给自己算赔偿。你这个身份不合适。”
阎埠贵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疼是真疼。
可想占点便宜也是真想。
现在王主任当院拆开,他连喊疼都不敢喊得太大声了。
“第五。”王主任终于看向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
“三位管事大爷,明天上午到街道办写检查。检查内容包括今晚全院大会的召开经过、是否存在选择性调解、是否存在压住户表态、是否存在以院内规矩替代街道正式治理的问题。”
易中海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这几句话,才是最要命的。
不是批评他没调好架,而是批评他把全院大会开成了自己的审人台。
刘海中听得后背冒汗。
他刚才是想借机会过一把官瘾,可现在这顶帽子落下来,比什么都难受。
阎埠贵更是连腰都顾不上了。
王主任继续说道:“检查写完以后,我就具体说一下,你们义务劳动的内容,易中海、刘海中下班后参加清扫院外胡同和煤渣清理。阎埠贵有伤,暂时负责贴通知、登记院内卫生情况。”
刘海中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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