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人家保卫员都记住你了。出息了你。”
傻柱脸涨红。
“我那是老邻居亲热！”
许大茂立刻补刀道：
“亲热得差点让人干你十八代。”
贾张氏笑得直拍门框。
“这俩活宝，真是走到哪儿丢人丢到哪儿。”
张伟也笑了，但没有让场面闹过头。
他向老周和小刘说：
“我去后院看父母，时间不长。”
老周点头。
“我们在前院等。张伟同志，有事喊一声。”
这句话一出，院里人笑声慢慢低了。
因为这不是玩笑。
张伟现在回一趟旧院，都有人在院门口等着。
前院的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小声问大人：
“那俩叔叔是干啥的？”
大人压低声音：
“保卫员。保护张伟叔叔的。”
孩子听不懂，只觉得厉害。
阎埠贵听懂了，心里却更酸。
当年他还琢磨过张家北屋、张家的分房、张伟是不是攀高枝。
现在看，人家早就走到他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后院，张建国正修一把旧椅子。
刘桂兰在旁边择菜，见张伟和王莉莉进来，先是一喜，随后就沉下脸。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八级工程师不认家门了。”
张伟把带来的点心放到桌上。
“妈，傻柱和刘玉华让带的。”
刘桂兰看了一眼。
“他们两口子倒有心。”
王莉莉坐过去帮她择菜。
“妈，今晚我帮您做饭。”
刘桂兰嘴上硬：
“不用你。你们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我还没老到烧不了饭。”
可她手上却把菜盆往王莉莉那边推了推。
张建国看了张伟一眼，又看了看外面。
“保卫员也来了？”
张伟点头。
“在前院。”
张建国手上的木锉停了停。
“部里安排的？”
“嗯。”
“因为脚盆鸡商社那边？”
张伟没有瞒。
“脚盆鸡商社在造谣，说我们的批量质量不稳。港城大成贸易也在伸手，想从备件线找口子。部里担心有人接触协作厂、试图拿资料或者搞小动作。”
刘桂兰手里的菜叶一下停住。
“啥意思？他们还敢冲你来？”
张伟说道：
“妈，不一定是冲我个人。更可能是冲项目、冲标准、冲出口订单。”
刘桂兰眼圈一下红了。
“那不还是冲你？你手里管着这些东西，他们不找你找谁？”
屋里安静下来。
张建国把木锉放下，沉声说道：
“小伟，你现在不是当年在粮店守现金账了。那时候有人惦记票证，最多是街坊邻里红眼。现在你守的是国家订单、技术标准。这个东西，外头的人真会下黑手。”
王莉莉也看向张伟。
“爸说得对。你别觉得自己按规矩办事就没风险。有些人怕的就是你按规矩。”
张伟点头。
“我知道。”
刘桂兰突然站起来，把菜盆往桌上一放。
“我不管你懂不懂。保卫员让跟就跟，别嫌烦。晚上能不一个人走就别一个人走。许大茂、傻柱那俩活宝喊你都能被拦，说明人家是真在防。你可别逞能。”
张伟笑了一下。
“妈，我都多大了。”
刘桂兰瞪着他说道。
“多大也是我儿子。八级工程师咋了？八十级也是我生的。”
王莉莉忍不住笑。
张建国也笑了一下，可笑意里有担忧。
“你妈说话糙，理还是那个理。你要记着，风光不是最要紧，安全最要紧。”
张伟看着父母，心里发热。
外面人看见的是荣耀，是保卫员，是八级工程师，是技术总工。
家里人看见的，先是风险。
这就是家。
饭快做好时，傻柱和许大茂又来了。
这回两人规矩多了。
到前院先和老周打招呼，再往后院走。
许大茂还故意冲小刘笑：
“同志，今天我们走流程。”
小刘认真地点头。
“流程很好。”
傻柱憋着笑，差点没绷住。
到了张家门口，刘桂兰先骂：
“你俩还敢来？昨天差点给自己整成敌特，今天还不长记性？”
傻柱立刻叫屈：
“刘婶，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热情过头，不是思想有问题。”
许大茂赶紧点头。
“对对对，纯属老邻居情绪激动。”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你俩那叫情绪激动？我看是脑子进风。”
院里又是一阵笑。
张伟让他们进来坐。
许大茂这次明显收着，没像过去那么油。
他把一份外贸口正式接收回执拿给张伟看。
“资料已经交陈司长那边备案。张伟，我可提前说，港城大成贸易那边我能打听，但我不碰你们厂的技术资料。你别到时候把我也当风险点。”
张伟看他一眼。
“你知道避嫌，是好事。”
傻柱插嘴：
“许大茂现在真变了。以前他避嫌？他不把嫌疑往别人身上甩就不错了。”
许大茂气得瞪眼。
“傻柱，你是不是不损我难受？”
刘玉华也跟着进来，笑道：
“他就这张嘴。张伟，你别理他。”
张伟笑笑。
“老院里要是哪天没人斗嘴，反倒不像九十五号院了。”
这话让众人心里都松了一点。
可轻松没持续多久。
前院忽然有人喊：
“张伟同志，部里来人了！”
张伟起身出去。
只见一名部里秘书骑车到了院门口，老周已经核验证件。
秘书见张伟出来，立刻递上两个牛皮纸袋。
“张伟同志，何部长让转交。第一份是国家质检复测准备材料，明天上午九点在部里开协调会。第二份是清华跟班学习和出口电热炊具标准课题调整通知。”
院里人再次安静。
刚才还在笑许大茂和傻柱，现在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纸袋。
张伟接过，点头。
“辛苦。”
秘书走后，张建国走到门口，看着张伟手里的文件，声音低了些。
“这就是你说的标准战？”
张伟点头。
“嗯，国家质检、外商现场复测、清华标准课题，都压上来了。”
刘桂兰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着那两个牛皮纸袋，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小伟，妈刚才还想着，你评了八级工程师，总算能喘口气。现在看，咋像越往上走，事越大呢？”
王莉莉站在张伟身侧，轻声说道：
“因为他现在能担的事，比以前大了。”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能担是好事，可也得担得住。”
张伟抱着两个文件袋，站在院门口。
前院、中院、后院的人都看着他。
许大茂没再油嘴滑舌，傻柱也没再插科打诨。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张伟已经不是他们过去认知里的那个张家大儿子。
他还会回院里吃饭，还会替旧邻居解围，还会笑着接刘桂兰的骂。
可他的身后，已经站着部里、工厂、外贸、质检和国家标准。
张伟低头看了看文件袋，语气平静：
“先吃饭。饭后我再看。”
刘桂兰眼睛一红，转身往屋里走。
“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
可谁都听得出来。
这顿饭后，张伟又要走向更大的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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