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归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墨轩，话是真的多，但心眼也是真的不多。
“对了，你听说了吗？这届新生里还有一个快三十级的！”墨轩突然坐起来，眼睛发亮，“好像是武魂变异，先天魂力九级半，十二岁就二十九级了，差一级就能到三环。大家都在赌他能不能在新生大比之前突破三十级。”
唐归尘放好最后一本书，转过身来。
“新生大比？”
“你不知道？”墨轩瞪大了眼睛，“史莱克每届新生入学三个月后都会举办新生大比，就是淘汰赛。排名靠后的直接滚蛋。我们这届差不多有四百名新生，最后只能留下一百五十人左右。”
唐归尘点头。
原著里确实有这个设定，他当然知道。不过他还是让墨轩说完了——这个室友需要表达的出口，让他说，自己听着就行。
墨轩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哪个老师最严格、哪个食堂最好吃、哪个宿舍楼的淋浴间水压最稳、哪个位置的小吃摊味道最好……
唐归尘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但一个字都没往心里记。
他对墨轩的评价是：不讨厌，可以当普通室友，但不会深交。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下午，全体新生在史莱克外院大礼堂参加新生入学大会。
大礼堂位于外院教学区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能容纳近千人。穹顶上画着史莱克历代强者的壁画——龙神斗罗、光翎斗罗、饕餮斗罗……一幅幅气势恢宏，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地生出敬畏之心。
新生们按班级坐好。唐归尘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墨轩，墨轩的另一边是几个他刚认识的新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唐归尘不动声色地用感知扫描全场。
四百多名新生，魂力等级从十五级到二十七八级不等，大部分集中在十七到二十二级之间。有几个特别突出的——一个坐在前排、穿着白色劲装的少年，魂力约二十九级，应该就是墨轩说的那个“快三十级的”。一个坐在后排、抱着双臂闭目养神的冷面少女，魂力约二十八级。还有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戴眼镜男孩，魂力也有二十七级。
然后，他在后排角落找到了霍雨浩。
霍雨浩独自坐着，旁边空了一个座位。他的魂力波动很弱——十二级，在一群十五级以上的新生中显得格外突出。但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倒像是经历过很多磨难的成年人。
唐归尘知道那是为什么。
霍雨浩的童年并不幸福。公爵府的私生子，被正室欺压，母亲早亡，十一岁才觉醒武魂……这些经历让他的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
但心性成熟和实力强大是两回事。
唐归尘收回感知，目光扫过霍雨浩的右边——那里坐着一个粉蓝色短发的少年。
王冬。
一米七的身高，纤细挺拔，穿着史莱克的校服，但校服在他身上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帅气。粉蓝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睫毛长而卷翘，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正歪着头跟霍雨浩说着什么，但霍雨浩似乎不太想搭理他，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
唐归尘想起原著里这两个人的关系——室友，一开始因为卫生问题打了一架，后来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王冬一直以为霍雨浩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但实际上霍雨浩早就猜到了。
“多读一点书吧，王冬。”唐归尘在心中默默吐槽，“光明女神蝶怎么可能会在一个男性身上？从来都是女性武魂，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用一个女武魂在学校里晃荡，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吗？”
他没有说出口。
台上，外院院长言少哲走上讲台。
言少哲，史莱克外院院长，九十五级超级斗罗，武魂是光明凤凰。他看起来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黑色镶金边的长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扫了一眼台下，然后用一种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口的声音开口了。
“各位，欢迎来到史莱克。”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在各自的城市、各自的宗门、各自的学院里，都是天之骄子。你们的老师夸你们，你们的家长宠你们，你们的同龄人崇拜你们。你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觉得史莱克的录取通知书是理所应当的。”
台下一片安静。
“我告诉你们——你们什么都不是。”
言少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板上。
“史莱克建校两万多年，培养出的封号斗罗比你老家整个城市的魂师都多。你们以为自己很天才？在史莱克的历史上，比你们天才的，死了一大堆。天赋不代表一切，努力不代表一切，家世更不代表一切。史莱克只看一样东西——你能不能活下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三个月后，新生大比。排名后百分之六十的人，淘汰。你们四百多人，最后只有一百五十人能留下。这是史莱克的规矩，两万年来从未改变。史莱克只培养精英，庸才趁早滚蛋。”
话音刚落，台下就炸了锅。
“百分之六十的淘汰率？”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
“这也太残酷了吧……”
言少哲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才不会是被淘汰的那百分之六十’。很好，有自信。但自信不能当饭吃。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课程包括武魂理论、实战训练、体能训练、魂兽学、大陆历史……每周一次考核，每月一次大考。考核不合格的，扣分。扣满三次的，滚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如果你们觉得太苦，现在就可以走。大门在那边，没人拦你们。”
台下没有人动。
言少哲等了五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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