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学前一夜。
外院新生宿舍楼内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混杂了期待与不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闷热天气一样的感觉。
走廊里不时有新生跑来跑去，互相打听消息。有人在楼道里大喊“分班结果出来了没有”，有人趴在窗台上盯着外院办公楼的动静，有人紧张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唐归尘靠在床头，手中翻着王言给的武魂理论笔记，一页一页地看，神情平静得像在自家书房里喝茶。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紧张。
史莱克外院一年级共九个班，分班结果直接影响未来一年的修炼环境和资源分配。一班最强，由周漪老师担任班主任，这位老师以“严苛”著称，动辄开除学生，在外院学生中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周老太婆”。
墨轩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像在拜什么神灵。
“归尘，赶紧一起祈祷！千万别进一班！”墨轩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你听说过周老太婆的事迹吗？去年，一个二十九级的学长，就因为实战课输了一次，她直接把人退学了！二十九级！都快到三环了！说退就退！”
“嗯。”唐归尘翻了一页笔记。
“还有前年！”墨轩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她班上有个女生，武魂是顶级的天鹅武魂，先天魂力九级，结果就因为一次考核没进前三，被她说‘潜力已尽’，直接开除了！那个女生回家后哭了一整年！”
“哦。”
“你‘哦’什么啊！”墨轩冲到唐归尘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笔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周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她是六环魂帝，但她能在外院横着走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实力——六环魂帝在史莱克算个屁！海神阁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九环封号斗罗！她能不退学是因为她有个好老公！”
唐归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帆羽。”墨轩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魂导器副院长，海神阁成员，八级魂导师。整个斗罗大陆就他一个八级魂导师！周漪有这层关系，开除学生跟喝水一样简单，学院根本不会追究。你敢信？别的班老师开除学生要走流程、要报批、要说明理由，她？一句话的事儿。”
唐归尘靠在床头，目光淡淡。
他当然知道这些。原著里周漪的形象就是这样的——表面喊着“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喊着“我对每个学生一视同仁”，实际上呢？她带的萧萧、王冬、霍雨浩哪个是废物？她为了班级的升学率和排名，对天赋不足的学生毫不留情。打压式教育加精英筛选，说白了就是——有潜力的留下，没潜力的滚蛋。
至于“没有废物的武魂”这句话，听听就好。要是真信了，那才是废物。
“是吗？周老太婆。”唐归尘顺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轩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你疯了？！”墨轩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压到了最低，“外院隔墙有耳！你叫她周老太婆？这外号要是传到她耳朵里，你连开学典礼都等不到就被开除了！”
唐归尘拨开他的手，把笔记拿回来，继续看。
“她本来就是老太婆。”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心中却想起了原著中的另一个设定——周漪一直伪装成老太太，面具下是一张长得不错的中年女人的脸。不过这跟唐归尘没关系，她长什么样他都不在乎。
墨轩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瘫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合十继续祈祷。
“一班不要我，一班不要我，一班不要我……”
唐归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夜渐渐深了。
宿舍楼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大声读着什么。墨轩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走廊上抓了一个人问，然后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
“分班结果来了！猫头鹰魂导器！每人一张纸！”墨轩的声音都在发抖，“同班的是一张纸，不同班的是两张！”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大的木质猫头鹰从窗户飞了进来，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丢下两张叠好的纸条，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两张纸条。
墨轩看着那两张纸条，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两张……两张……”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睛闭得紧紧的，不敢看。
唐归尘拿起自己的那张，展开。
“五班。”
他看了一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墨轩还在那儿发抖。唐归尘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纸条，展开。
“二班。”
“你二班。”唐归尘把纸条递还给他。
墨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二班……二班……我不是一班……”他翻过身，趴在床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差点要被吓死了。归尘，你知道吗？我刚才心脏都快停了。”
他拿起唐归尘的那张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又变得复杂起来。
“你……”墨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五班。”
“嗯。”唐归尘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整理明天的东西。
墨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以为他会失望、会沮丧、会羡慕自己没进一班。但唐归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归尘，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五班资源不怎么够
唐归尘将笔记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
“担心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想去就能去、不想去就不去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分都分了，既来之则安之。”
墨轩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心态是真的好。要是我进了一班，我现在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唐归尘没理他，关灯上床。
“睡觉。明天开学。”
墨轩也躺下了，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听着隔壁床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心大还是真有底气？
他不知道的是，唐归尘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周漪。六环魂帝，红龙武魂。她的丈夫帆羽，八级魂导师，确实是个硬茬。但唐归尘不打算跟周漪硬碰硬，也不打算讨好她。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实力说话。
在外院，实力就是一切。
次日清晨，七点半。
外院教学楼五班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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