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刚愣住了。这一招对学生百试百灵，因为他从来没遇到过“不怕被开除”的学生。史莱克的录取通知书是大陆上所有少年魂师梦寐以求的东西，被开除意味着梦想破灭、前途尽毁。哪个学生会不怕？
但唐归尘真的不怕。不是装出来的不怕，是真的无所谓。他有实力，有底气，有退路。史莱克不是他的唯一选择。
远处教学楼走廊里，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穆老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走。
当天晚上，穆老在木屋里召见了张乐萱。只说了几句话。
“让孟刚去魂导器系挂职一段时间。五班的班主任，让王言暂代。”
“穆老，这不合适吧？王言老师是研究型的，没有带班经验……而且他还是一班的助教。”
“经验可以积累。”穆老闭上了眼睛，“归尘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对话的老师，不是需要被教育的老师。孟刚不是坏人，但他不适合教唐归尘。他太想‘教’了，而唐归尘不需要被教。他需要的是有人给他资源和空间，让他自己走。”
张乐萱沉默了片刻：“明白了。”
“还有。”穆老没有睁眼，“告诉归尘，外院那些招揽他的人，让他自己处理。海神阁不会替他做决定，也不会干预他的选择。”
“穆老，你真的不担心？”
穆老嘴角微微上扬：“归尘这孩子不会。因为他懂感恩。其父其母都是为史莱克战死的，他不会。”语气笃定，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
第二天，孟刚被调去魂导器系挂职的消息传开了。五班的学生们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是讨厌孟刚，是真的学不到东西。
王言暂代班主任。第一天，他就做了一件孟刚从未做过的事——他让每个学生上台展示自己的武魂，然后根据武魂特性给出了个性化的修炼建议。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唐归尘在五班的角色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很厉害但不怎么说话的同学”，而是五班公认的“核心”。不是他要求的，是同学们自觉围过来的。
王言只教唐归尘理论，不教实战。他的本事没有孟刚强，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他对唐归尘说：“实战方面你自己练，我不如你。理论方面有问题随时来找我。”要是哪天被唐归尘问烦了，王言大概会给他来一拳——当然，打不打得中是另一回事。
夜深了，唐归尘独自坐在后山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星空。他在想一个问题——穆老到底想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海神阁隔代继承人？史莱克未来的守护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穆老想让他成为什么，他都先要成为“唐归尘”——强大的、独立的、不被任何人左右的唐归尘。他不太喜欢史莱克，但他感恩。感恩张乐萱六年的照顾，感恩穆老的包容，感恩那些在暗处保护他的人。史莱克对他有恩，他会还。但他不会把自己的一生绑在史莱克这棵树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宿舍走去，步伐轻快。操场上，那道十米长的焦黑裂痕还在。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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