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哲放下手，叹了口气。“小桃，那个唐归尘从六岁开始就是张乐萱照顾的。你打了人家带了六年的人，张乐萱不找你？”
马小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她不是怕张乐萱，她是理亏。不管是不是失控，打伤了人就是打伤了人。而且她也确实有点心虚——张乐萱在内院的名声她不是不知道，那个笑起来温柔似水的女人，动起手来比谁都狠。前几年几个男老师喝醉了酒跑到女生宿舍那边，被张乐萱绑在树上挂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男老师那边集体出面求情才放下来的。
“我……先住这里。”马小桃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不是怕她。我就是……喜欢住在师娘这里。”
蔡媚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马小桃和唐归尘对轰的那一击，发生了一件没有人注意到的事。唐归尘的极致之火在撞击中，将马小桃邪火凤凰中的黑暗属性消除了一点。不多，只是一点。但这一点，就像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马小桃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但她体内的邪火，比之前安静了一丝。
知道马小桃失控真相的人并不多。言少哲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是“内院学员训练时意外失控，已被控制”。外院学生只知道那天湖边发生了战斗，看到了火光和冲击波，但大多数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少数知情者——唐归尘、萧萧、宁天、巫风、唐雅——都没有主动传播。萧萧回去后什么都没说，连宿舍室友问起她脸上的擦伤，她也只是说“训练时不小心摔的”。
宁天回去后和巫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七宝琉璃宗少主的身份让她明白，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唐雅回去后和贝贝说了。贝贝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唐归尘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还要强。不是魂力上的强，是心性上的强。”
没有人提起言少哲的态度。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一天的细节——言少哲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蚂蚁。
唐归尘的魂力在湖边战斗中几乎耗尽，但休息一晚后恢复了大半。他的体魄在六年的滋养期中被打磨到了七环魂圣级别，恢复速度远超同龄人。如果是一般的一年级新生，魂力透支至少要躺三天，唐归尘第二天早上就能正常行走了。
王言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暗伤。唯一的问题是右臂的经脉有些许灼伤——融环的能量反噬，问题不大，休息一周就能自愈。王言看完检查报告后犹豫了一下。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数据都没有问题，然后放下了报告。
“归尘，你后悔吗？挡那一击。”
唐归尘正在穿外套，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扣扣子。
“不后悔。”
“为什么？”王言问。
“因为如果我不挡，她们会死。”唐归尘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想当英雄，但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王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唐归尘，不像是史莱克培养出来的。他倒像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当天晚上，张乐萱来了。
她没有穿内院的校服，而是一件深色的便装，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有些重，看起来也没怎么睡。
她带了一篮水果和一罐鸡汤，把东西放在唐归尘桌上，然后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伤怎么样？”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唐归尘坐在椅子上，看着张乐萱。
张乐萱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
“归尘，言院长那边……我替你跟他说了。他不会追究你融环的事，也不会追究你和小桃动手的事。”
唐归尘点了点头。“乐萱姐，什么叫‘不会追究我融环的事’？”
张乐萱没有说话。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穆老木屋里的那一幕。言少哲站在穆老面前，语气严肃得像在报告军情：“穆老，唐归尘在斗魂场一挑十时使用了融环，但在此之前的训练中从未向任何老师报备过这项能力。
他故意隐藏融环这么大的事情，说明有私心。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学会了隐瞒，说明他的思想还需要磨练。”
张乐萱当时站在旁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融环是魂师的核心战斗能力之一，保密是常识，哪个魂师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言少哲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没有隐藏过实力？
他的光明凤凰武魂就没有留过底牌？但她没有动手，因为她是魂斗罗，言少哲是超级斗罗。她的身份也不够——她是内院大师姐，不是海神阁成员，没有资格在海神阁议事时反驳一位宿老。
穆老全程没有说话。他躺在摇椅上，书盖在脸上，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但张乐萱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张乐萱看着唐归尘，唐归尘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都没有说话。
唐归尘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看透了的、无奈的笑。“乐萱姐，我以前觉得史莱克不好，但也坏不到哪里去。现在我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