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结束后，一年级新生区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说压抑，好像也不太对——那些留下来的人眼里还带着火。说热烈，更不对——走廊里空了大半，脚步声都比前两天轻了许多。
真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是那些空荡荡的床铺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唐归尘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看到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他走过去扫了一眼——退学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排了三列，每列至少十来个，旁边还贴着教务处盖章的“批准”红印。
“三十七个人。”旁边一个学生喃喃道，“一天退了三十七个。”
“不止。”另一个接话，“昨天晚上还有人连夜走的，没来得及登记。我听说至少五十个。”
“五十个……”先前那人声音发干，“九百个新生，才打了一天就跑了五十个？”
“你以为呢？抽到戴华斌队的那几个，直接被抬出去的。有个家伙魂力透支到昏迷，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打了’。”
唐归尘没有停留，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路上经过外院操场，他看到几个背着行囊的学生蹲在台阶上发呆。其中一个女生抱着膝盖，眼眶红肿，旁边放着一张揉皱的退学申请表，风吹过来，纸页哗啦啦地响。
“明年再来吧。”她的同伴小声说。
女生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明年……史莱克不会要退过学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史莱克的规矩就是这样。退学就是放弃，放弃了就别想再回来。说什么“明年再来”，不过是给自己留点面子罢了。
唐归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前世高考完那个暑假，班级群里每天都有“我复读了”“我去打工了”“我家里安排出国了”的消息，一开始还唏嘘几句，后来就麻木了。人生就是这样，有人往前跑，有人被甩下来，没人会停下来等你。
他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到唐雨柔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碗粥，一口没动。
她脸色发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她昨天三场比赛虽然都赢了，但场场险胜，有一场差点被对面控制系魂师控住全场，最后靠着一丝运气才翻盘。
唐归尘在她旁边坐下：“没睡？”
唐雨柔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睡了，就是……做梦。梦到比赛输了，醒来就睡不着了。”
唐归尘没说话，目光落在她那碗粥上。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过了一会儿，柳青也来了。她比唐雨柔更紧张，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手指不停地在裤缝上搓来搓去。看到唐归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唐归尘等到两人都站到面前，才站起来，看着她们。
“今天跟在我后面。”
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让你们打谁，就打谁。我不说打，你们就在后面站着。不许冒进，不许抢攻，不许觉得自己能行就往前冲。听懂了吗？”
唐雨柔咬了下嘴唇，用力点头。
柳青也跟着点头，手指终于不搓了。
唐归尘转身往斗魂区走，两人跟在后面。晨光从东边照过来，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排位赛第二日，每队需打七场。累计十场胜场数，决定六十四强晋级名额。
唐归尘队被分在第三斗魂台。这个台子偏西边，观众席不大，但今天坐得满满当当——经过第一天的排位赛，唐归尘“四环天才”的名号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院，很多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十二岁的魂宗到底有多强。
唐归尘去抽签台抽了七支签，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雨柔凑过来看：“对手是谁？”
唐归尘把签递给她：“第一场三班混合队，第二场一班周漪二队，第三场四班强攻队，第四场二班控制队，第五场猎鹰队，第六场七班第二梯队，第七场白虎公爵府戴家旁系。”
唐雨柔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猎鹰队？那不是……”
“嗯。”唐归尘语气平淡，“陈锋他们的新队。”
唐雨柔不说话了。陈锋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原五班副班长，排位赛前三天突然宣布转班，带走了七八个五班的好苗子。当时他说的话整个五班都听说了：“跟着唐归尘没前途，五班早晚解散。一班有周老师罩着，资源翻倍，傻子才不走。”
这话气得唐雨柔那晚没吃下饭。
柳青在旁边小声问：“那……那第七场的戴家旁系，是不是跟戴华斌有关系？”
“戴华斌的远房堂兄弟。”唐归尘把签收起来，“应该是想提前摸摸我的底。”
唐雨柔心里一紧：“那我们要不要留点——”
“不用。”唐归尘打断她，“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让他们摸，摸了更怕。”
他说完就往比赛准备区走，唐雨柔和柳青赶紧跟上。解说员的声音从扩音魂导器里传出来，带着兴奋和期待：“各位观众！第三斗魂台即将开始今天的首场比赛！对战双方是——排位赛第一天全胜的唐归尘队，对阵三班混合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大部分是冲着唐归尘来的。
三班混合队的三个队员站在对面，表情明显有些发虚。他们是临时凑的队伍，一个22级，两个25级，连魂尊都没到。昨天打了一天输了三场，今天第一场就抽到唐归尘，心态已经崩了一半。
裁判抬手：“准备——开始！”
唐归尘动了。
移形换影。
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三班混合队队长面前，两人的距离从二十米直接缩到半米。对方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释放魂技，但唐归尘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胸口。
虎威，同时释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唐归尘身上炸开，像一头真正的远古虎王站在猎物的面前。对方三个队员同时感到腿软，魂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那一瞬就够了。
唐归尘掌心一吐，对方队长整个人离地飞起，撞在队友身上，三个人叠在一起滚出斗魂台边界。
“结束了！！”解说员的声音尖叫起来，“七秒！唐归尘队用时七秒拿下第一场！零封！”
唐雨柔站在后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看着唐归尘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班长说的“跟在我后面”。
柳青也是，张着嘴说不出话。
唐归尘转身走回准备区，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场。”
第二场，一班周漪嫡系二队。两名28级的魂尊加一名25级的敏攻系，战术配合比三班混合队强了不少，开场还想打拉扯，试图用远程魂技消耗唐归尘的体力。
唐归尘没给他们机会。
移形换影突进，刑天掌正面破防，虎威压制逼退辅助，唐雨柔和柳青负责收尾。用时十二秒。
第三场，四班强攻队。三名27到29级的强攻系魂师，全是硬碰硬的打法，开场就正面冲了过来。唐归尘原地站稳，双臂交叉挡住第一波冲击，脚下纹丝不动。对方三人同时发力推他，唐归尘肩膀一沉，极致之火从体表爆开，三人被热浪逼退半步。
就这半步，唐归尘反手一记蔽天掌拍在中间那人胸口，那人当场倒地。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唐雨柔从侧面切入，月光蝶武魂亮起，一道银色光刃划过——两人同时被击退。
用时十五秒。
解说员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情澎湃变成了近乎麻木的报幕：“又是唐归尘队……又是零封……用时十五秒……让我们看下一场。”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喊口号：“唐归尘！唐归尘！唐归尘！”
唐归尘充耳不闻，走回准备区坐下，闭目调息。
第四场，二班控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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