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他看到墨轩的床铺还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拉得一丝皱纹都没有，桌上的书也还在，《魂导器基础理论》《斗罗大陆魂兽图鉴》《史莱克新生手册》，三本书码得方方正正，书脊朝外摆成一条直线。
但床下的行李箱不见了。
墨轩走了。
唐归尘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然后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墨轩是被第一轮淘汰的一百五十队之一——他连六十四强都没进。唐归尘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墨轩的天赋中等偏上但不突出，在新生大比这种残酷的淘汰赛中能撑到第一轮结束已经算不错了。唐归尘曾想过用自己的资源帮墨轩提升，但最终没有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靠别人施舍的强者不是真的强者。墨轩想要变强，得靠他自己。
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魂师。
唐归尘在墨轩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封信。压在《魂导器基础理论》微弱的月光看到墨轩歪歪扭扭的字迹：
“归尘，我走了。学校还没出最终通知，但我心里有数——第二轮都没进，留不下的。你别来找我，好好打四强，把冠军拿了。我回家帮我爹种地去，我现在也是大魂师，可以帮家里做很多事。摊子的事你别担心，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史莱克看你。墨轩。“
唐归尘把信叠好，收进储物魂导器。
他坐在床上，看着墨轩空荡荡的床铺。
墨轩是个好人。话多，自来熟，帮忙搭摊位从不抱怨，拿分红的时候还总是推辞说“我没干啥“。他离开之前把被子叠得那么整齐、把书码得那么规整，大概是想让唐归尘觉得“我走得很体面，你别担心“。
但床铺空着就是空着。二年级会有新舍友，但新舍友不一定是墨轩这样的人。
唐归尘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写了一封信。
“李老板见信如晤：五班同学墨轩今日离开史莱克，返回星罗帝国某村庄。此人品质忠厚，在学院期间曾多次相助，今因实力不济未能继续学业。听闻李老板即将在星罗帝国开设分店，若墨轩有合适岗位，恳请予以安置。薪酬按市场标准即可，不必特殊照顾。唐归尘。“
信写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他看完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他又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张魂导卡，卡里存了一千金魂币。他把信封和魂导卡一起放进了另一个小袋子，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中，一只魂导猫鹰正蹲在屋檐上。这是唐归尘和醉仙楼李老板约定的传讯方式——猫鹰体内嵌着小型魂导通讯核心，可以跨越百里传递消息。
唐归尘把袋子系在猫鹰的腿上，摸了摸它的头。
“飞快点。“
猫鹰振翅，无声地融入夜色。
唐归尘站在窗前看着猫鹰消失的方向，墨轩的事情他帮到这了。修为上他不会帮墨轩——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施舍来的力量是沙上之塔，风一吹就倒。但在钱上他可以帮一把，至少让墨轩不至于因为一场失败就万劫不复。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夜色和尘土的味道。
唐归尘关上了窗。
明天，四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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