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很久。
那个带队的七环外姓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开口：“宗主……她们吸收魂环的时候……非常顺利。我以为至少要有人受伤……但一个都没有。它们把魂兽击杀之后，吸收魂环时几乎没有挣扎，就像……就像早就适应了那些魂兽的威压一样。整个过程最短的用了不到一刻钟，最长的也不过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宗主，这十天唐归尘带它们做了什么？无非是吃饭、睡觉、用那个魂导器。没有天材地宝，没有特殊药物，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唐归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唐归尘。
唐归尘站在台阶下，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往前走了两步，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长老和弟子，开口了。
“各位，我的魂导器没有副作用。这不是拔苗助长，这是增加体魄。让她们提前适应千年魂兽的威压和压迫感，身体会自然产生应对机制。等真正面对魂兽的时候，她们的心理承受力和身体承受力都已经提前适应了。“
他顿了一下：“当然不是说天材地宝没有用。天材地宝有用，但提升魂环吸收年限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只有这一条路。时代在进步，魂导器也在进步。“
宁乾站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万兽衡压仪的方向——那台金属舱室此刻正安静地立在偏殿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他的眼神在发光。
那是一种七宝琉璃宗宗主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无数好东西之后依然会被震动的光。这东西可以省掉多少天材地宝？那些因为资源不足而苦苦等待的弟子，未来可以省下多少年的时间？
他看了唐归尘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巫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唐归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一下。
“巫风，什么时候当我贴身女仆？“
巫风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攥着拳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她那天确实说了“赌就赌“，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我又没和你赌！“她终于憋出一句。
“你说了'赌就赌'，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那是——那是——“
宁天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巫风，算了。“
巫风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唐归尘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不说话了。但她没有否认——以她的脾气，如果不认账她会直接翻脸。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
宁乾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好了，测试结束，弟子们下去休息。长老们留一下。“
三十三个弟子鞠躬行礼后退出了偏殿。它们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有人甚至刚出了殿门就抱在一起哭了出来——等了两年、三年、五年的日子，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殿门关上。
宁乾看着唐归尘：“还有吗？“
唐归尘说：“还有。“
他从包裹里取出第二件魂导器。
那是一个讲台式的一体金属台。
台面不大，约莫三尺宽、两尺深，镶嵌着一块大型晶光投影屏。下方内置着兽威模拟法阵和重力微压阵列，侧面有一排旋钮分区——年限调节、威压强度、重力档位、弱点标注开关。
唐归尘把它放在偏殿中央的空地上，激活了投影屏。
屏面亮起的瞬间，一只暗金恐爪熊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方。体型、毛色、利爪长度、皮肤纹理——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到了极致。那只虚拟的暗金恐爪熊甚至在缓缓移动四肢、做出攻击姿态，配合着投影屏发出的低沉咆哮声，仿佛真的有一头万年魂兽站在殿中央。
殿内几个长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唐归尘旋动“年限调节“旋钮，把档位调到五万年。影像的威压强度明显提升，那只暗金恐爪熊的虚影似乎膨胀了一圈，眼中的红光也亮了几分。
他又旋动“弱点标注“开关。影像上浮现出红色高亮区域——喉部、腹部、关节连接处，每一个弱点都用闪烁的红圈标注出来，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说明：“五万年暗金恐爪熊，喉部鳞甲较薄，持续攻击可破甲；腹部为柔韧组织，撕咬类攻击优先目标；腕部关节在全力挥爪后有零点五秒僵直——“
那位白发外姓长老盯着投影屏，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不是我三年前在星斗大森林遇到的那头暗金恐爪熊吗？“
唐归尘转头看了他一眼：“长老遇到过？“
“遇到过！我带队猎杀七万年魂兽的时候碰到它，五个人围攻了半个时辰才打跑它。如果当时知道它的弱点在喉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归尘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又旋动了另一个旋钮。投影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暗金恐爪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百年魂兽从四面八方朝投影屏的方向冲来。奔跑的姿态、嚎叫的声音、扑击的动作，全部真实到让殿内两个弟子下意识释放了武魂。
“假的。“唐归尘说，“只是投影。“
那两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尴尬地收了武魂。
唐归尘转向殿内所有人，语气认真起来：“在座的各位都有猎杀魂兽的经验。各大势力也都有自己的魂兽圈养场，但想要寻求更高年限的魂兽，只能去星斗大森林、极北之地这些地方。那里的魂兽成群结队，你杀死一头万年魂兽，下一秒可能就有十几头冲出来。“
他顿了一下：“你杀死万年魂兽之后，魂力还剩多少？如果还有体力逃跑，算你命大。但大部分人杀完魂兽之后，魂力就已经见底了。这时候冲出来的魂兽群——谁能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殿内一片安静。
“所以有了这个。“唐归尘拍了拍万钧兽析台的台面，“它不只是看弱点，它的全息投影复刻了全种类魂兽的外观、动作习惯、攻击方式。辅助系魂师也好，强攻系魂师也好，进了星斗大森林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提前研究魂兽的弱点、习性、攻击模式，比临时抱佛脚有用得多。“
宁乾看着投影屏上那只暗金恐爪熊的全息影像，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东西……可以看所有魂兽的弱点？“
“不只是弱点。“唐归尘说，“还可以模拟战斗场景。等软件完善之后，魂师可以和投影中的虚拟魂兽进行对战训练，不会有任何实战风险。“
宁乾转头看了巫蓉一眼。
巫蓉没有开口，但她看唐归尘的目光已经从“审视“变成了“重新评估“。七宝琉璃宗以辅助系闻名，弟子们最缺的就是实战经验和魂兽知识。一台万钧兽析台能替代大半本《斗罗大陆魂兽图鉴》，而且是动态的、可交互的。
“这件魂导器，“宁乾缓缓道，“能批量生产吗？“
“能。但是需要时间。“唐归尘说，“核心法阵我亲自刻，外壳和组装可以由你们的人完成。我可以在七宝琉璃宗待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会把技术和生产流程全部教给你们。“
宁乾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还在万钧兽析台的投影屏上停着，那只虚拟的暗金恐爪熊还在缓缓踱步，像在等什么人。
唐归尘从包裹里取出了第三件魂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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