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斗魂台的晨光正从东边斜斜地铺下来。
正选七人准时出现在入口处，步伐整齐，气场全开。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小桃——烈焰红劲装，黑发束高马尾，红纱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粉色的眼瞳。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热浪，每走一步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她扫了一眼台下站着的预备队九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倨傲。
“就这些？“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戴钥衡跟在她侧后方半步。银白镶黑纹内院红袍，金发垂肩，一双邪眸自带威慑力。他的身形比马小桃高出一个头不止，站在她侧后方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他的目光从台下九人脸上依次扫过，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瞬——极快，快到他旁边的凌落宸都没有察觉。然后他移开了目光，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凌落宸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浅蓝色冰晶纹样长裙，乌黑长发掺着淡冰蓝的挑染披散在肩后，冰蓝色的眼瞳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周身萦绕着细碎寒霜，每一步落在地面上都会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她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封了十年的湖面，看上去是整个正选队里最高冷、最难以接近的一个。
但她的目光已经在台下九人脸上飞速游移了。
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排扫到后排——王冬，蓝发蓝瞳，长得确实好看。贝贝，黑发高马尾，温润正气。徐三石，壮实得像座山。江楠楠，清丽绝色。唐归尘……
她的手指在袖中停了一下。
那个站在预备队正中央偏左位置的少年，比她预想的高出不少。十三岁的年纪，一米八五的身高，肩宽腰窄，骨架匀称，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他站在那儿没有刻意挺直腰板，也没有松垮地歪着，就是一种很自然的站姿——但那种松弛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凌落宸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两秒。
她的冰元素武魂在她体内轻轻颤动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她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但她没有忽略。她感觉到自己的冰和那个少年身上的火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像是两块磁铁隔着空气在互相试探。不是排斥，不是压制，是一种“我认得你“的共振。
凌落宸迅速移开了视线。
不对。她是冰元素，那个少年是极致之火，冰火怎么可能相吸？肯定是错觉。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颤动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预备队九人站得笔直。
他们也傲气。两千人里杀出来的九个人，谁不是一路碾压过来的？贝贝站在最前面，和正选队目光平视。徐三石抱着胳膊咧嘴笑，笑得三分自信七分嚣张。
江楠楠面色平静，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霍雨浩的目光冷淡，但在看到戴钥衡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王冬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下巴的角度精准地传达了“我也很强“的信息。萧萧好奇地探头探脑，目光在正选七人脸上来回转。和菜头搓了搓手，有些紧张，但两米高的身材让他紧张起来也像一堵墙。
冰儿蹲在唐归尘脚边。
她手里攥着一杯珍珠奶茶，正用吸管不紧不慢地吸着。她对正选队七人的兴趣程度约等于零——黄钻眼眸扫过他们的时候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停半秒。在她眼里，七个五六十级的人类魂师和七根会动的冰柱没有本质区别。
唐归尘站在冰儿旁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目光从正选七人身上依次扫过——马小桃、戴钥衡、凌落宸、陈子锋、西西、姚浩轩、公羊墨。每扫过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停半秒，像是在记什么。
两队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不是敌意，是一种“我先看看你什么水平“的互相掂量。
张乐萱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她和王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王言站在高台侧后方，手里拿着记名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能看出两队之间的火药味。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来，正选和预备队先打一场训练赛，大概率会打出火气，然后越打越僵。
张乐萱往前走了半步，开口了。
“在正式训练之前，先别急着动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封号斗罗的穿透力，“你们互相认识一下。聊聊天，别绷着脸。“
正选队的站位松动了一瞬。马小桃依然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戴钥衡也没有挪步的意思，陈子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但凌落宸——她动了。
她的步伐没有犹豫。从正选队的中后排走出来，绕过马小桃侧后方，穿过两队之间那片被刻意留出来的空地，直接朝唐归尘的方向走去。她的表情依然是冷的，步伐也依然带着那种世家小姐的从容，但那条路线笔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她在唐归尘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五。凌落宸身高一米七出头，唐归尘一米八五，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平视。这个角度让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他的眉眼——很干净，眼型偏长，眼底有一种和她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的沉稳，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她的目光先落在冰儿身上。倒不是因为她对冰儿感兴趣，而是她需要给自己找个站在这儿的理由——不能一上来就盯着那个极致之火的少年看，太明显了。
“你是冰属性魂师？“她问冰儿，语气比对着正选队其他人时温和了几分。
冰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咬断吸管上的珍珠，嚼了嚼咽下去：“嗯。“
“什么武魂？“
“冰碧帝皇蝎。“
凌落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是冰元素武魂的掌控者，从小到大学过的冰属性理论知识足够装满一间屋子。冰碧帝皇蝎在极北之地的地位、在冰属性魂兽中的排名、它和普通冰系武魂之间的差距——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但眼前这个一米四的小女孩说她是冰碧帝皇蝎武魂，凌落宸一时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信。
唐归尘看出气氛有些僵，开口打破了沉默：“落宸学姐，冰儿刚来史莱克不久，话不多。“
凌落宸的目光终于名正言顺地落回他身上。距离拉近之后她更能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拉扯感——她体表的细碎寒霜在靠近唐归尘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她能感觉到他的极致之火和她自己的冰元素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共振，既不是相克，也不是相融，就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
她压住心里的困惑，问了一个正常学姐会问的问题：“你呢？什么等级？“
“五十六级。“
“魂王？“凌落宸的冰山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在“学姐对学弟的关心“这个区间内，但眼睛里的那道光藏不住。
她十八岁，五十五级魂王，在内院已经是顶尖水平了。学院的长老们对她说过不止一次——“你这个年纪能达到这个水平，放在史莱克历史上也是排得上号的“。但这个十三岁的学弟五十六级。比她高一级，比她小五岁。
这不对。极致武魂修炼真的可以快到这种程度吗？
冰儿在旁边咬着吸管，看了看凌落宸的表情，又看了看唐归尘，幽幽道：“归尘哥，她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唐归尘面不改色：“学姐是好奇我的武魂而已。“
凌落宸迅速重整表情，恢复了那副清冷姿态：“确实好奇。“她顿了一下，“下次再聊吧，快要开始了。“
她转身走回正选队伍。步伐依然从容，但唐归尘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走。
冰儿目送凌落宸走回队伍，侧头对唐归尘说：“归尘哥，你们人类男性都跟你一样？“
“什么一样？“
“见一个爱一个。“
“我什么时候见一个爱一个了？“
“刚才那个人，“冰儿用吸管指了指凌落宸的背影，“你看她的眼神——“
“那是看队友。“
冰儿哼了一声：“看队友？你看别人怎么不那样？“
唐归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收回，落在前方正在重新调整站位的人群上。原著中凌落宸的冰元素差一步就能到极致之冰，但需要一个临界点。他自己的极致之冰属性——虽然对外保密——如果用来辅助凌落宸修炼，理论上可以帮她跨过那道门槛。
未来如果真的离开史莱克，她确实能成为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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