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结束后的那个下午，整个星罗城的参赛区都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走廊里没有人闲聊，休息区没有人高声说话，酒店的餐厅里各队队员坐在一起的时候，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至少两个刻度。有人在吃饭的时候还拿着记录册翻看，有人在用指尖在桌面上画着什么，有人筷子夹着一块肉举在半空中忘了放进嘴里。
都在算。
算赛程，算对手，算那条通往冠军的路上有几道坎是自己迈不过去的。
“史莱克那个十三岁的，十万年魂环……“
餐厅靠窗的桌子上，一支来自斗灵帝国的队伍围坐在一起。说话的是他们的队长，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魂王，脸色发沉，手里的筷子来回搅着碗里的汤，一口都没喝。
旁边的副队长低声接话：“大陆历史上有过十三岁十万年魂环的魂师吗？“
“没有。“队长放下筷子，没有停顿就给出了答案，“史书上都没有。十万年魂环最低也是魂斗罗才能吸收，他能以魂王之身吸收——说明他的体魄、精神力、武魂亲和度全都超出常规认知。“
“那我们——“
“我们要讨论的不是怎么赢他。“队长抬起头，目光扫过队友们的脸，“我们要讨论的是怎么在被碰到之前多赢几场。“
这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反驳，因为这就是现实。
隔壁桌是星罗本土的一支战队。他们的带队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压低声音对队员说话：“表演赛那场你们看到了？史莱克那个唐归尘释放第五魂环的时候，防御魂导器光幕表面起了涟漪——那是魂环威压超出场地安全阈值才会出现的现象。你们如果小组赛碰到史莱克……“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可以考虑战略性保留实力。“
另一桌坐着几个散修组成的临时队伍。他们之间的对话更直白：“别碰到史莱克就行。“
“他们队里那个领头的，十三岁魂王，五环红色，我们就算七个人一起上也打不过人家一个——碰到就是一轮游。“
“那怎么办？“
“祈祷签运好一点。实在不行……抽签前洗手。“
这些声音从不同的桌子传出来，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没有人说出口，但所有人心里都在翻来覆去地计算同一件事——谁能挡住唐归尘？或者说，谁能在遇上他之前走到足够远的地方？
走廊另一头，几个带队老师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比学生更低。
“史莱克真是走运。“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胸口别着天魂帝国某学院的校徽。他靠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赛场上。
“上次是龙神斗罗穆恩，再上次是月斗罗张乐萱——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唐归尘。史莱克莫非真要到了黄金时代？“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接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复杂的感慨：“不是走运。是他们的体系。史莱克挖人的能力比任何学院都强，培养方式又极端——能活下来的全是怪物。唐归尘只是最新一个。“
“六岁觉醒，十二岁魂宗，十三岁魂王外加十万年第五环——这种成长速度，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独一份。穆恩当年都没这么快。“
“穆恩当年也没有十万年魂环。“
最后的结论没有人说出来，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一句话：这一届全大陆大赛，冠军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日月战队的会议室里，九名队员和带队老师马杰围坐一圈。
房间不大，长桌两侧各坐四人，马杰坐在上首。桌上的魂导灯发出稳定的白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墙壁上挂着一块战术板，上面画着几幅对阵示意图，但此刻没有人去看那个。
马杰的面色很沉。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上的魂导储物指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了桌面上摊开的记录册上——那上面有唐归尘在表演赛中的魂环配置、魂力波动评估、以及他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速度、力量、反应时间等各项数据。
“表演赛你们都看到了。“马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史莱克那个唐归尘——十三岁，五十六级魂王，十万年第五魂环。这不是普通的对手。“
他顿了一下：“而且他的魂力波动比以前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测。我们过往对史莱克的研究数据，在他身上基本作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如龙坐在马杰右手边，两米高的身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色沉肃。他是队长，也是马杰的孙子，但此刻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个开口表态。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数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飞和陈安两兄弟坐在长桌靠窗的一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离焱低头擦着他那门三联装熔岩魂导炮匣的炮口，橘红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米迦合上了记录册，浅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萧夏风手里握着一个刚出锅的蒸馍，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焦点。林夕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戴着护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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