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额头砸向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泥土混着鲜血飞溅，额头的皮肉被磕烂，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没有停，一下都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他多磕一个头，独孤雁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凌玄宸看着眼前这个满头是血、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的老人，缓缓笑了。
那笑容冷得彻骨。
“无辜？”
他掐着独孤雁脖子的手微微收紧，独孤雁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你和我说无辜？”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薛坤当年不无辜吗？他不是局外人吗？”
“为了引我出来，你们残忍地杀害了他，你现在跟我说无辜？”
独孤博的身体僵住了。
“他们全家去找你们要一个说法，你们把人家全家都杀了，你跟我说无辜？”
独孤博的额头抵在血泊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画面。
薛坤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当时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他甚至觉得，这不过是一个蝼蚁的死，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现在，当独孤雁的脖子被掐住，当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他的孙女，他才终于明白……
当年凌玄宸赶来，看着自己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是何种心情。
他全都懂了。
“咔嚓。”
一声脆响。
独孤雁的脖子被捏断了。
她的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像一朵被折断的花。
独孤博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孙女垂落的尸体，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地面，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滴落在尘土中。
他终于知道了。
什么叫做……无能的绝望。
凌玄宸将独孤雁的尸体扔地上，转身走到独孤博面前，蹲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感受到这种绝望了吗？”
“我要将你们最珍重的东西全部毁了！”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感受到我曾经的痛苦。”
“就从你开始。”
“放心，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跪在血泊中，断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皮开肉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说什么都没用了。
凌玄宸回来了。
四剑阎罗，带着复仇的心，回来了。
凌玄宸没有再费一句口舌。
魂力掠过，干净利落。
独孤博的头颅应声而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枯叶。
那张苍老的脸上面目狰狞，还凝固着生前的恐惧与不甘。
凌玄宸弯腰，拎起头颅，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高山之上，冷月如故。
墓碑孤零零立在风中，刻着“薛坤”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凌玄宸走上来，在墓碑前停下。
他将独孤博的头颅轻轻放在墓碑旁边，血已经不再滴了，在月光下显得暗沉。
然后他蹲下身，沉默了片刻。
“兄弟，我来了。”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独孤博的人头。”
夜风吹过，卷起斗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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