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多想。
此刻，他的全部重心都压在了一个冰冷的事实上。
对方的实力。
九十九级。
极限斗罗。
菊斗罗跪在地上，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寒意从脊椎骨一节节攀升，像有一条毒蛇顺着他的后背往上爬。
他怕了。
不是因为对方的等级。
九十九级他虽然打不过，但若在武魂殿内，有大供奉和教皇撑腰，他不至于怕到这个地步。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对方既然敢以九十九级的实力潜入武魂殿，就一定有把握。
让大供奉、教皇、所有供奉，全都感知不到这里的动静。
否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凌玄宸居高临下，看着菊斗罗微微发颤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我怎么看到你在发抖？刚才不是有恃无恐吗？刚才不是有武魂殿给你撑腰吗？”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如刀。
“你看看，你的武魂殿，会不会来救你？”
菊斗罗的牙关开始打颤。
凌玄宸直起身，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菊斗罗颤抖的身上。
“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了指后山四周。
空气中，隐隐有一层透明的光壁在月光下微微流转，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后山笼罩其中。
那是极其雄厚的魂力结界，隔绝了内部一切声响、气息、魂力波动。
在里面就算天崩地裂，外面也只会风平浪静。
除非千道流对后山产生怀疑，亲自出手强行破开这道结界。
但他怎么可能产生怀疑？
这里是武魂殿。
大陆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觉得，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在这里动手。
菊斗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对方闯进了龙潭虎穴。
是对方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猎场。
而他自己，就是笼中的猎物。
菊斗罗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在碎石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我错了……我错了！之前是我目中无人，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我有眼不识泰山。”
啪。
“我嘴贱，我该死。”
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毫不留情，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却不敢停。
凌玄宸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淡漠如水。
不悲不喜，不怒不嗔。
菊斗罗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仰起头，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今晚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您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凌玄宸垂下眼帘，看着他，声音很轻。
“放了？”
他微微摇头，嘴角那抹冷笑缓缓加深。
“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蹲下身，与跪伏在地的菊斗罗平视。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倒映着菊斗罗肿胀变形的脸。
“五年前……你们可没有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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