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些蓝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散去，眼底的光也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保住。
片刻后，唐啸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而凄厉，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在嘶吼。
“凌玄宸，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必杀你！”
他用魂力将破碎的昊天锤变得完好如初。
紧接着，将所有残存的魂力、生命力、意志力全部灌注其中，朝凌玄宸狠狠砸去。
那是他最后的、倾尽一切的一击。
凌玄宸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那我就勉为其难——多调动一点魂力吧。”
他握拳，一拳砸出，与那柄裹挟着唐啸全部绝望的昊天锤正面相撞。
咔嚓。
昊天锤再次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唐啸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啸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就是个畜牲……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凌玄宸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咧开，最后化为一阵冰冷的大笑。
“我？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沉到像是从五年前的深渊里爬出来的。
“这只是当年你们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们而已！”
他蹲下身，与唐啸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平视，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
“当年我死里逃生后，想去找我的干爸干妈，想告诉他们别难过，给我几年时间，我必报仇。”
“可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我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那不是悲伤，是压抑了五年的、此刻终于可以倾泻而出的愤怒。
“看到干爸干妈死不瞑目的样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内疚！绝望！是我害死了他们！”
“从那以后，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在乎我的人！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啸，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凭什么还想留下你喜欢的人？做梦！”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留下任何人。”
“我要你亲手杀死你最在乎的人，然后在自以为救下唯一重要的人之后，再给你绝望！”
“这就是我将绝望化作动力和复仇的清算！”
他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啸，一字一顿
“还有，说到底，害死他们的不是我，是你。”
“如果当年你没有让昊天宗出山站队，会有今天吗？”
昊天宗子弟站在远处，听着凌玄宸那番话。
一个个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宗主被虐得太惨了……亲弟弟死在手里，亲妹妹撞死在怀里，连最后想保的阿银都被当面毁了……”
“杀人诛心都不过如此……他不是在杀人，是在一刀一刀剜宗主的心。”
“但话说回来……凌玄宸当年似乎也不好过，干爹干妈被灭门，兄弟死在面前，自己也被追杀了三个月……”
“换作是我，经历了那些，恐怕比他还要疯……”
“想到自己不用经历这种折磨……心里竟然还舒服了一点……唉，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唐啸听到凌玄宸那番话，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悲伤。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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