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
“啊！！！”
年轻的那道身影抱着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撕心裂肺的嘶喊，在雨中回荡了很久，迟迟没有散去。
而凌玄宸自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副画面，已经泣不成声。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哥哥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弟弟吗？
哥哥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弟弟吗？
可他自己呢……
如果不是他在全大陆精英赛上锋芒毕露，如果不是他拒绝了所有势力，如果不是他太过自傲……
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死？
都是自己的错……
是他害死了……哥哥……
可他一起开始的目的只是想为哥哥争光……
那些念头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一层层绕紧，越收越深，将他的意识拉扯成一条绷到极致的线。
自责的情绪在那一刻占据了上风，吞噬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其他感受，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阴云，将他笼罩其中。
凌玄宸跪在原地，没有再站起来的打算……
……
神界。
水镜前。
修罗神的目光落在那道正跪在雨幕中的身影上，声音轻了一瞬。
“薛坤……确实很喜欢那个弟弟。按常理，他经脉尽断、四肢俱毁，那些封号斗罗离去之后他就该断了气。”
“可凌玄宸那一声‘哥哥’，硬是把他从边缘拉了回来，让他多撑了几分钟，多说了几句话。”
海神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那道画面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难怪凌玄宸会疯成这样……一个无限迁就、无限包容，疼爱，给他希望光明的人，就那么死在他面前。”
“换谁都会崩掉，只是现在，他大概走不出来了，而比比东就在外面等着他。”
修罗神看着那道依旧跪在雨幕中的身影。
“不着急，还是有机会的——只不过需要一个媒介。”
幻境内。
雨还在下，那道年轻的身影抱着薛坤逐渐冷却的身体，跪在泥泞中，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碾过的沙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一定会报仇……我要杀光所有人……所有人……”
可他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低了下去。
“可现在……我没有实力……没有……”
一旁的凌玄宸像是被那几句话触发了一道久未触碰的开关。
他原本涣散的目光开始重新凝聚。
他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他终于发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逐渐累积的分量。
“复仇……”
紧接着第二遍。
“复仇……复仇……”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重新运转。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猩红，声音不再克制，像是一道被压抑了很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要复仇——！！！”
“我要去杀光所有人！！！”
“我必须杀了你们！！！”
神界，水镜前。
海神看着那道正在幻境中疯狂挥剑的身影，目光带着一丝不解。
“凌玄宸怎么突然就从自责转为愤怒了？”
修罗神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因为他恰好在这一刻，凑齐了两个必要条件。”
海神偏头看他。
“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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