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北虞早朝,大殿上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北秦使者今日入朝,铁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抓了北秦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又公然赖掉战争赔款,这两件事摞在一起,北秦不发兵踏平北虞,根本不可能收场。
许玖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淡定自若。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剧本了。
只要北秦使者当众宣战,他就先强硬的决定应战,然后在两军阵前下罪己诏,痛斥自己昏庸无道,因不忍战争生灵涂炭,决定自杀谢罪殉国,北虞顺势亡国,他直接躺领系统亡国大奖,从此回地球躺平,快乐人生从此展开。
果然,朝会没开始多久,刘安就小步跑到他身边,低声说:“殿下,北秦使者到了,正在殿外候见。”
许玖眼睛一亮。
来了!
他的两千亿终于上门了!
赵伯庸见状,匆忙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道:“殿下,北秦使者此番前来,恐是来者不善。老臣斗胆,请殿下待会儿言语间……稍加缓和,给双方留个体面。只要不伤国体,有些话,可以软着说。”
许玖看了老丞相一眼:“软着说?”
赵伯庸咬了咬牙:“比如……殿下可以说扣押公主一事,是误会。赔款之事,也可以再商议。”
“是啊殿下!其实只要我们商议时给两国留个台阶,北秦说不定就这样下来了,万万不可再逞强啊!”
“是啊殿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先稳住北秦,保住国家存续要紧,意气之争万万要不得!”
周围的官员纷纷点头,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许玖,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心愿——“求求您别再作死了”。
许玖看着底下这群急得满头大汗、忧心忡忡的大臣,反倒咧嘴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用一种慷慨激昂得近乎嚣张的语气说道:“软?为什么要软?”
众大臣的心猛地一沉。
“朕跟你们直说!”许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洪亮,“朕断定,北秦根本不敢向北虞出兵!今日这使者入朝,非但不会宣战,反倒会主动向朕求和,央求朕千万不要发兵攻打北秦!”
满朝文武:“???”
“朕昨夜梦到先王,先王跟朕说,北秦现在有内忧外患,不敢出兵!“
许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放心吧,先王的判断不会出错的,何况别看他们拥兵百万,其实就是纸老虎而已,若真开战,朕当御驾亲征,三万对百万,优势在我!“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集体呆滞。
所有人面面相觑。
完了,彻底完了。
自家君主已经彻底疯魔了,三万杂牌兵对标北秦百万雄师,还优势在我?
这是纯纯送自己国家去死的昏君啊!
就在满朝死寂之际,殿外传来传报:“北秦使者到——!”
厚重的大殿宫门缓缓向两侧推开,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殿内,吹动满殿官袍微动。
一名身着北秦正统绯色官服、气度沉稳的中年官员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几个大箱子。
黄金椅上的许玖下意识眯起双眼,心里期待值直接拉满。
许玖眯起眼。心里期待值直接拉满。
来吧!
骂我、踢我、打我、绑我、吐我口水、宣战、拍桌子、掐我脖子,你画下道来,朕全都接着。
北秦使者走到殿中央。
站定。
然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许玖:……?
北秦使者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札,双手捧着,声音洪亮——
“北虞国主殿下,我大秦陛下已收到贵国递来的国书。我朝陛下念及两国同出炎族、一衣带水,世代同为兄弟邻邦,唇齿相依,不忍北虞百姓饱受水患寒冬之苦。经我北秦朝堂众臣商议决议,特此允诺——北虞所欠战争赔款,三年之内分文无需缴纳,全数暂缓豁免,朝堂绝不催逼分毫!”
话音落下。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
许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底下这个一脸恭敬的北秦使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啥?
你刚刚说了啥?
北秦使者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张清单,继续宣读。
“除此以外,为彰显两国兄弟之谊,增进两国和平,我朝陛下特赐北虞抚恤赈灾物资一批:军用帐篷二十万顶,粮食五十万斤,军用棉衣五万套,各类疗伤御寒药品若干。另拨救灾款项五百万金盾。如今所有钱粮物资已在运往北虞路途之中,还请殿下早日派人定点接收。”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许玖整个人当场僵在龙椅上,脑子嗡嗡作响,直接人麻了。
底下的满朝文武更是个个瞪大了双眼,一脸活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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