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没再看他，转身要走，脚都迈出去了，又收回来。
“对了。”
他偏头看着刘公子，语气随意：“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刘公子愣住了。旁边那个胖帮闲头目也愣住了。连刘安都愣住了。
“钱。”许玖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身上的，全拿出来。”
刘公子不敢再多想，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叠金票，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过来。
旁边那胖头目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遍全身，把金票和零碎的钱币一股脑儿地掏出来，堆在地上。
许玖看了胖头目一眼。
他想起了这帮人在街上耀武扬威的嘴脸。
想起他们仗着身上那层皮，对着那些小摊贩吆五喝六、伸手要钱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想起那个卖馄饨的老爷爷，颤巍巍从衣兜里摸出今天辛苦赚的辛苦钱，大半都被这帮人一把薅走，然后回头就去花天酒地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小摊贩们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他想起他们低下头、默默继续干活的无奈。
许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胖头目面前。
胖头目趴在地上，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许玖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胖头目被踹翻在地，滚了半圈，趴在地上愣了一瞬，又连忙爬回原位跪好，脸上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
“殿下，小人皮厚，您踢得腿疼不？小人给您揉揉？”
周围那些帮闲把头埋得更低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玖没理他，蹲下身从那叠金票中挑出一张面额最小的，走到路边那个正蜷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的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
她不敢看许玖，不敢看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她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只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事。
许玖蹲下来，与她平视，将那张金票轻轻放进她枯瘦粗糙的手心里。
老婆婆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手不敢收，生怕收下这笔钱招来祸事
许玖温声安抚：“老婆婆别怕，这是赔你的汤药钱和损失，我...朕敢保证没人会来找你麻烦，放心收下就好。”
老婆婆抬头，浑浊的泪从满是褶皱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殿……殿下……”
“朕不会让你有事的。”许玖笑了笑，站起身来，“拿着便是。”
老婆婆紧紧攥着那张金票，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许玖又转身，把那些零碎的金盾、银盾、铜盾拢了拢，走到旁边那些吓得缩成一团的小摊贩面前，把钱塞进他们手里，一次一个，不急不慢。有人接钱时手都在抖，有人想跪下来磕头被他一把拽住，有人眼圈红红，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他分完最后几个铜盾，他把所有大额金票随手揣进自己怀里，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走，回家。”
刘安默默跟上。
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许玖背着双手，走出很远他才开口。
“刘安。”
“臣在。”
“明天开始，派人在那条街盯着，别让人欺负那些老老实实讨生活的人。”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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