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难得勤快了一回。
天还没亮透,他就从被窝里爬起来,自己穿好朝服,奶娘端着洗脸水进来,见他已经穿戴整齐,愣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殿下……您这是?”
“上朝。”
奶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端着洗脸水退了出去,欣慰的擦着眼角,想着再怎么熊的孩子终归是会长大的。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赵伯庸站在文官班列之首,手持笏板,目不斜视。
大黄站在城改部的位置上——一个新设的、在殿中最靠后的位置,但好歹是站在殿内了。
刘安跟在他身后,神色拘谨,像是随时准备跪下请罪。
而大黄却在打量柱子上的那个猪鼻子神兽,想着它到底是个啥玩意。
许玖端坐在黄金椅上,表情木然,目光空洞,看起来跟平时那个昏君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实际已经乐开了花了。
两百多万啊,够他在原来的世界买一套不错的三居室了。
他盯着底下那些官员的脸,恨不得挨个亲一口。
就是喜欢你们明明卑鄙无耻到极致,却又能装得这么道貌岸然的嘴脸!!
朝会开始不到一刻钟,气氛就变了。
礼部侍郎出列,声音洪亮:“殿下,西城灾民聚集日久,京师重地,不可任其无序蔓延。臣请旨,速将灾民迁离京城,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他的话音刚落,工部给事中紧跟着出列,嗓门比礼部侍郎还大。
“殿下明鉴!安置房一事劳民伤财,国库空虚,外患未平,此时大兴土木,无异于自毁根基!臣请殿下收回成命,暂停安置房工程,集中钱粮,先赈济京师灾民!”
“殿下!臣弹劾黄旺财、刘安二人!”御史台的某位老大人站了出来,胡子抖得像被风吹的稻草,“他们主掌城改部以来,朝纲混乱、怨声载道!先是不顾京城居民的反对,强制征地!搞得京城人心惶惶!后又扬言要给那些灾民免费盖房,按天发工钱!以一己之力打乱数百年来的规矩!此等祸乱朝纲的佞臣,若不严惩,我北虞将永无宁日!”
许玖还没开口,户部左侍郎周平也站了出来,声泪俱下。
“殿下啊,自雪灾以来,户部每日拨出的赈灾钱粮已逾三百万金盾,粮仓见底,国库已空,若是再强行推进安置房工程,臣恐怕——恐怕朝廷连明年的春耕都撑不过去!”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整座朝堂。
“安置房不能盖!”
“灾民必须迁走!”
“殿下,瘟疫、犯罪、民变,哪一样不是从流民堆里起来的?这些灾民留在京城,迟早要出大事!”
“撤销城改部!这个新衙门名不正言不顺,自设立以来,除了搅乱朝纲、徒耗钱粮,何曾有过半分建树?”
“殿下,黄旺财、刘安蛊惑君心,擅权乱政,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儆效尤!”
弹劾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大有把大黄跟刘安当场五马分尸的气势。
大黄站在大殿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那些大臣的慷慨陈词在他耳朵里,就是游戏里NPC的重复对话。
他歪着头,凑近刘安,压低声音:“刘哥,你说他们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吼,嗓子累不累?”
刘安脸都白了,声音发颤:“黄大人,这种场合,您还是少说两句。”
大黄耸耸肩,继续看戏。
赵伯庸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大黄身上。
那个被满朝文武指着鼻子骂的年轻胖子,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赵伯庸微微点了点头。
胸有惊雷但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许玖坐在黄金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这些人吵成一锅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只动嘴啊,能动手就别逼逼啊。
但他没有等到这个精彩场面。
吵了大半个时辰,许玖在众臣的失望和愤怒中宣布退朝,留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许玖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大黄刚送来的支援要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工期表,他懒得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请求调用工部仓库中封存的六台老旧灵能发动机,作为装配式建筑的核心动力源。
许玖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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