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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秦皇宫。
两名宫女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哭嚎声从东暖阁一路拖到宫门外,最后被几声沉闷的杖响截断。
哭喊的声音没有了,但杖击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有人在用木棍不断地打在沙袋上。
殿内其余的宫人全都低着头,眼珠子钉在自己的鞋尖上,地上还残留着刚才摔碎的药碗碎片,褐色的药汁在汉白玉地砖上淌开,映着烛火。
皇后从殿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碎碗,然后越过它走到太子榻边。
太子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腰腹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纱布上洇出一小块暗红。但比伤口更狰狞的是他的眼睛。
“对下人发脾气有什么用?”皇后的声音很平静。
“孤的伤要是好不了——”太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把天下人都杀了也难解孤心头之恨。”
皇后转头对殿内剩下的宫人摆了摆手。
所有人如蒙大赦,无声地退了出去。
皇后在太子榻边的锦墩上坐下。
“你现在要在意的不是你身上的伤,这伤再重,养上几个月总能好得了。你现在要在意的,是魏王。”
太子抬起头冷笑了一声:“母后不必多虑,墨冰台查得明明白白的,那个刺客就是东晋疏影阁派来的,不是别人。”
“不。”皇后打断他,“就是魏王干的。”
皇后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枚镶了红宝石的金护甲,语调平静如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趁你父皇还有一口气,大义的名分就在我们手上。逼魏王先动手,那么我们派兵杀他,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太子沉默了片刻。
他这辈子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但他有一点比任何人都强:听母后的话。
“该如何做?”
皇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望京城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
她背对着太子,声音不疾不徐:“最近北虞那边的消息,你也听说了。春耕丰收,商税大涨,那个小国主倒是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但中山国今年歉收,国内缺粮。中山国一直是我北秦的藩属。若是他因为缺粮,对北虞发起战争,又不小心打到了朔安城,杀死了太平公主……你说魏王会不会发疯?”
朱常渊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皇后继续说:“魏王若对中山国出兵,你身为太子,出兵保护藩属国,是不是也很顺理成章?”
太子的眼中都是疯狂残忍的神色:“魏王一旦对中山国出兵——孤就可以出兵保护藩属国,灭掉魏王,同时吞并北虞。“
皇后点了点头:“藩属国有难,宗主国出兵保护,天经地义。没人能说你半个字。而魏王那边一旦先动——大义在你,罪名在他。这北秦的江山,已经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了。”
太子靠在软枕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皇后没有再多说,起身往殿外走去,但脚步移动到门槛边上时,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赵若兮那种伶人,你玩玩可以,不许带回宫。若觉得掌控不住,杀掉就是了。登基之后天下女人都是你的,不差这一个。”
说完,她离开了太子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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