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城西的夜市里找了家烧烤摊坐下。
炭火燃起来，铁网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窜起一小簇火苗，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在夜风里散开。
大黄一口气干了三串烤羊肉，举起酒杯，满脸红光：“来来来，今晚这顿我请——不对，以后每顿都应该我请。毕竟我是即将成为不再用手装逼的男人了。”
“八字还没一撇。”许玖把酒往嘴里倒了一口，放下杯子，“你刚才说赵相有条件——他提什么条件了？”
“赵相说可以先定亲。”大黄嚼着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但要正式迎娶的话，得在北虞做出十件能让大众认可的政绩。“
“赵相说只要我完成，他不要我一分钱聘礼，还倒贴嫁妆。”
刘安掰着手指算：“新城区肯定算一件、城西夜市跟灾民安置也算一件、青苗贷也算一件，那就是还有七件了。“
许玖皱着眉头：“还倒贴嫁妆？他倒贴多少？”
“没说具体数字，就说绝对让人满意。”
许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
十件政绩，每一件都得是“让大众认可”的——这意味着大黄以后会更主动、更积极地去做任务，更努力地搞政绩，更拼命地背刺他。
他当初把大黄拉进北虞来，就是看中他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的特质。结果现在这家伙一路高歌猛进，建新城、搞夜市、推青苗贷，每一件事都干得风生水起。
赵伯庸是三朝丞相，赵家几代书香门第，虽然他本人过得清贫，但一个丞相的“丰厚嫁妆”绝对不可能是小数字。更重要的是，赵伯庸对大黄提这个条件，从老头自身的视角来看分明是在用心栽培接班人。
许玖放下烤串，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现在是全世界都要跟我对着干了是不?
大黄浑然不觉，还在那边跟刘安干杯，北虞的酒很淡，所以喝多了就很容易上厕所，大黄喝了几杯，突然尿急，就去找公厕去了——烧烤摊没有茅房，得去街尾的公共盥洗间。
“黄大人本就天纵英才，”刘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羡慕，“那些政务对他来说就像毫不费力一样。现在又有了向上努力的动力，还有赵相的提携——以后应该会更加飞黄腾达了。”
许玖的脑海里“叮”了一声。
以前大黄干啥啥黄，是因为他是真的在摆烂——把政务当游戏玩，漫不经心地瞎折腾，全靠逆天的运气和许玖的倒霉体质把事情歪打正着地完成了。
但如果他认真的、独立的去办一件事呢？
就像写大学毕业论文一样，越认真越写跑题？
许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升官。必须给他升官。把他架到一个必须独立决策、没人帮他填坑、做黄了也没人擦屁股的位置上。这样大黄黄掉的几率肯定就会直线上升!
三人起身回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街边的路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微弱的光。
大黄喝得有点多，走路摇摇晃晃的，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破锣嗓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许玖走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盘算着明天该给大黄安排什么“重要任务”。
三人沿着城西的巷子往回走，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只有巷口漏进来一点夜市余光。大黄的歌声在窄巷里被两边的墙弹回来，形成了一种立体声环绕的可怕效果。
经过一条窄巷时，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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