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撑着墙壁站起来,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腐臭和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这味道简直是阴魂不散。
“克莱曼婷。”他转向女孩,“我想我们得处理掉楼下那两具……尸体。”
克莱曼婷早已停止哭泣,脸上挂着两条明显的泪痕。
她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紧了紧抱在手中的相框。
阿卡多拿出自己的钢制伸缩警棍,用力甩了出来。
他带头走在最前面,让克莱曼婷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以防被突脸。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下楼,客厅的景象比记忆中还糟。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玻璃门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也照亮地板上那两滩粘稠的血泊,以及那两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阿卡多走向男行尸面前,双手抓住行尸的脚,正打算要拖出去。
他弯腰要拖动时,眼睛余光瞥见站在远处的克莱曼婷。
克莱曼婷僵立在几步之外,抱着相框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桑德拉那张恐怖的脸。
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
阿卡多的动作顿住了。
该死,居然忘了她还是孩子。
亲手打死她的亲人,现在又要像丢垃圾一般拖出去丢弃。
这对于几岁的孩子而言,怕是无异于另外一场残酷的刑罚。
他需要处理尸体,但要避免摧毁克莱曼婷那所剩无几的心理防线。
阿卡多叹了口气,重新直起身,放弃了直接拖拽的打算。
他看见小女孩:“克莱曼婷,找点布来裹住他们的尸体吧,什么都行。”
克莱曼婷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回神,急促地点了点头。
她放下相框,转身小跑着上楼,仿佛逃离现场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阿卡多则靠在墙上,节省体力,同时用目光搜寻着近处可用的东西。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周围更是堆满了吃得干干净净的罐头。
显然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依靠着储存的罐头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阿卡多进行了简单的推理。
灾难爆发的时候。保姆带着克莱曼婷一直躲在家里。
两人依靠罐头度日,等待着救援的到来,结果等来了行尸………
看见克莱曼婷从楼上抱着两条毛毯下来,阿卡多连忙起身帮忙接住。
他草草盖住男行尸的头脸,以及上身血迹最狼藉的部分,然后再包裹全身。
这活儿比直接拖费劲,尤其是在晕目眩的状态下。
但至少……裹起来的尸体,确实没有像一开始那么狼藉可怕了。
阿卡多喘着粗气,拖动沉重的裹尸布,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污血在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克莱曼婷小跑着赶到他前面,先一步打开后院的落地玻璃门。
“谢谢,聪明的女孩。”阿卡多低声道,拖着裹尸布来到后院。
午后的光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屋内的腐臭。
阿卡多将尸体拖到后院。
这里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边缘围着白色的尖桩篱笆。
他将尸体拖到篱笆边,用尽力气从一道留给割草机出入的缺口推了出去。
尸体滚下略陡的草坡,消失在篱笆外那片茂密的森林边缘。
阿卡多靠在篱笆上喘气,后脑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汗水浸透了背心。
“不管是想要体面的活着,还是体面的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他小声喃喃自语,走回屋内时,克莱曼婷正站在桑德拉的尸体旁。
她没有哭,只是盯着那张灰白浮肿的脸,小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阿卡多展开那条绒毯,铺在尸体旁边,抬头看着克莱曼婷:“搭把手?”
克莱曼婷蹲下来,小手抓住毯子的一角,两人合力将尸体翻到毯子上。
裹到一半时,克莱曼婷的手停了。
“阿卡多。”她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叫他,声音很小,“我们……能不能不把她丢出去?”
阿卡多动作一顿。
“我是说……”克莱曼婷的目光落在那张裹住一半的脸上,
“她保护了我,她是去关门才被……安德森叔叔咬到。”
克莱曼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祈求之色:“能不能埋了她?就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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