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把马克五型格斗刀归入左腰刀鞘,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9手枪,带着血污的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
空弹匣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克莱曼婷落下的棒球帽旁边。
他从冲锋衣右侧抽出备用弹匣,手腕一抖,弹匣精准地滑入握把,另一只手顺势向后一拉套筒。
“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阿卡多再次抬起眼,打量瘫坐在别墅栏杆边上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应该三十五六岁左右,非裔面孔,肤色较深。
黑色短发,穿着件粘满泥土的蓝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
左腿的裤管撕裂,露出大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不像被咬伤。
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应该没有伤到动脉,伤口出血量不大。
男人的呼吸很急,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没有涣散。
手正在捂着伤口,眼睛正死死盯着阿卡多,也盯着他手里的枪。
两人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阿卡多没有立刻走过去,瞥了一眼别墅二楼的主卧窗户。
在窗帘的缝隙里面,透过阳光,隐约能看见半张小脸。
克莱曼婷正扒在那里偷看,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缩了回去。
她刚才回过神之后,有些心虚,悄咪咪的跑回二楼了。
阿卡多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男人身上,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冲锋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上面溅满的黑血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在距离男人三步外停住。
这个距离,对方如果暴起扑击,他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而枪口自始至终下垂,没有指向男人,却也没有离开对方的躯干范围。
“名字。”阿卡多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喘息有些沙哑。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唾沫,“李……李·埃弗里特。”
他的英语带着佐治亚州一带的南方口音,咬字清晰,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过于暴力的场面,不断刺激着神经,面对阿卡多时,心内有些慌张。
“从哪来?”
“85号州际公路。”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语句组织得很快,
“我是囚犯…押送的警车出了事,警官…警官变成那些东西了……”
“我从车里逃了出来,幸亏有那个小女孩呼唤,才侥幸逃到这里。”
“腿上的伤怎么来的?”阿卡多手中的枪口微微抬高半寸,指向李的伤口。
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脸色更白了,“在车上出车祸撞的。”
阿卡多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人的叙述逻辑基本通顺。
他对佐治亚州的地理位置不熟悉,不过别墅后方确实是森林。
伤口形态也符合撕裂伤的特征,虽然感染风险极高,但确实不像齿痕。
但逻辑通顺不代表就是真话。
“警官的枪呢。”阿卡多突然问。
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没拿到,车祸之后……一切都太乱了。”
“我捡起钥匙打开手铐,没想到那个警官已经变成了那种东西……”
“车里的霰弹枪滚落在旁边,还有一发子弹,我就把警官给……”
李没有接着往下说,这件事情解释起来特别麻烦。
要是没遇见行尸的人听见,只会觉得他是枪杀警察越狱。
阿卡多对李的顾虑,倒是有一丝感同身受的感觉。
他自己也是囚犯来着……
得,绕了一大圈跑到这里来,居然还特么能遇见狱友!
阿卡多盯着他的眼睛。
李的瞳孔有些放大,是恐惧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但眼神没有闪烁,也没有刻意回避对视。
要么他心理素质极好,要么……他说的基本是实话。
“你是做什么的。”阿卡多换了个问题,“犯了什么事情?”
“……历史教授,佐治亚大学。”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阿卡多的手指在格洛克19手枪的握把上,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
“罪名。”
李的嘴唇抿紧了,面色复杂,仿佛有种难以启齿的耻辱感:
“过失杀人……”
“我妻子和……一个州参议员…我找到他们的时候……没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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