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
李心中那份最初的恐惧和戒备,竟微微松动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客厅里光线柔和,克莱曼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牛排还剩一大半。
她用叉子戳着那块已经冷掉的和牛,却没有再往嘴里送。
听到脚步声,克莱曼婷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阿卡多走进客厅,将突击背包放在旁边,卸下背在身上的霰弹枪。
随后走到厨房水池,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手上的血污。
有战斗中粘上行尸的黑血,也有处理伤口时沾上的李的鲜血。
血水在水池里打着旋,被稀释成淡粉色,然后消失在下水道。
他洗得很仔细,从手指缝到指甲盖,再到手腕上溅到的污迹。
水声是客厅里唯一的声音。
“……对不起。”
克莱曼婷的声音很小,几乎被水声淹没,但阿卡多还是听见了。
阿卡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双手,坐到她面前。
她依然低着头,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阿卡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块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牛排。
“不好吃?”
克莱曼婷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我吃不下。”
阿卡多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将那盘牛排端到自己面前,用叉子切下一块塞进嘴里。
肉质虽然冷了,脂肪凝固后有些腻,但能量依然扎实。
“那我就吃了,”他咀嚼着,“浪费食物在末日是犯罪。”
阿卡多看了一眼还剩半杯的牛奶,又推到了克莱曼婷面前:
“把牛奶喝完,你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营养必须充足。”
克莱曼婷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流眼泪了。
她捧起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眼睛透过杯沿悄悄看阿卡多。
看着阿卡多三口两口把她的剩饭扫荡干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阿卡多咽下最后一块肉,将另一半牛奶喝了。
“那个人……”克莱曼婷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他叫什么名字?”
阿卡多看了她一眼。
“李,李·埃弗里特。”
克莱曼婷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泛白,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你认识他?”阿卡多问。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我见到的第二个活人……”
阿卡多了然的点点头:“他说他是从85号公路逃过来的,”
“他的伤的确是车祸造成,没有咬痕,暂时可以确定不是被感染者。”
克莱曼婷闻言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是个囚犯。”阿卡多直接戳破她对同种族滤镜:“还是杀人犯。”
“……那他是坏人吗?”她问。
阿卡多想了想,面对这种问题,他也说不太清楚:“不好说……”
“我也是囚犯,杀人犯。”
“你们为什么杀人?”克莱曼婷还没到学习道德法律的年纪。
她理解不了囚犯和杀人的含义,最多只知道囚犯是坏人。
阿卡多想了想:“说不清楚。”
“杀人的原因有很多种,有故意,有过失,有法律给不了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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