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囚车从柏油路拐上一条土石路,底盘轻颠了一下。
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玉米田在夜色中铺展开去,叶片深得近乎墨绿。
空气里终于没有焦糊味,只有泥土和玉米秆本身的生涩清气。
阿卡多鼻子动了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这一天一夜的大战,腐味、鲜血和硝烟味永远都弥漫在身边。
现在突然闻到久违的气息,顿时感觉整个人身心舒畅。
“嘿,阿卡多,那里就是我家!”肖恩兴奋得像个孩子,用力按了按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唤醒一车人。
克莱曼婷朦胧地睁开眼,张嘴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她今年才八岁,晚上的战斗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超纲了。
一整晚神经都紧绷着,在车上稍微安稳下来,直接倒头睡到现在。
在克莱曼婷右边另一排的座位上,弗兰克睡得直打呼噜。
肖恩突如其来的喇叭声,让弗兰克吓得直接在座位上跳起来,惊呼道:
“No!No!不要过来!不要吃我!不要打我了!我下次不敢了!”
弗兰克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带着哭腔,双手胡乱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怪物。
克莱曼婷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座位里缩了缩。
肖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连忙安抚道:“嘿,嘿!弗兰克!没事了!我们已经到农场了!你看外面!”
弗兰克呼吸急促,目光惊恐,扫视着四周,看见窗外是一片在农田。
他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的说道:“我……我们到了?”
“到了。”肖恩说,“到我家了。”
弗兰克愣了几秒,望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农舍,嘴唇哆嗦着。
运囚车沿着土石路缓缓深入农场,车速很慢,轮胎碾压着碎石。
肖恩把手伸出窗外,指着前方的院落,语速快了几分:
“看到那排围栏没有?那是我十四岁的时候跟我爸一起修的!”
“那边的谷仓是老古董了,我妈说我小时候差点从阁楼上摔下来。”
他像个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的小孩,恨不得把每一棵树都介绍一遍。
阿卡多没有打断他,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的环境。
车道从主路岔进来,大约两百米长,两侧是茂密的玉米田。
玉米正处于灌浆期,株高接近三米,叶片宽厚,在夜风中层层叠叠翻涌。
这些玉米田风险与机遇并存,既是资源,也是天然屏障,更是隐患。
稠密的植株能拖慢行尸的速度,也会遮挡活人的侦查视线。
车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院落。
主屋是一栋三层的南方农舍,外墙刷着白漆,已经有些年头了。
经过多年风吹日晒,部分地方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板。
正面有一条宽敞的门廊,木质地板在风雨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灰白色。
门廊上摆着几把旧藤椅,立柱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主屋左侧是一座高大的红色谷仓,仓门紧闭,横着一根粗重的木栓。
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风化了的灰褐色木板,但骨架依然结实。
谷仓旁边是一个工具棚,棚檐下挂着锄头,镰刀和几圈铁丝网。
右侧是围栏搭建的畜栏区,里面有一个干草棚,堆着小山一样的干草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