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蹲在座椅边缘，后背紧贴着副驾驶座的靠背，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滴在领口上。
他没敢抬手去擦，只是眨了眨眼，把流进眼角的盐分挤出去。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脚步声填满了。
偶尔有指甲刮过车漆的声响，尖锐刺耳，从车身每一个角落传来。
阿卡多瞳孔微微收缩，看到一只行尸从车头前方横穿过去。
那是一只穿着灰色工装裤的男性行尸，左腿小腿肚上缺了一大块肉，
露出白森森的胫骨，走起来一瘸一拐，但速度并不慢。
它脑袋左右转动着，浑浊眼球扫过血膜轿车的前挡风玻璃。
行尸看不见车里面？！
阿卡多的呼吸没有变化，但手指从握柄上松了松，又重新握紧。
又一只行尸从车尾方向走过来。
穿着一件破烂T恤，胸口有大片暗褐色的血迹，从领口蔓延到腹部。
它右手抓着一截断掉的汽车天线，手指被割破，黑血顺着天线往下滴。
行尸的头微微偏转，浑浊的眼球对准了车窗的方向。
阿卡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微微抬起格洛克19手枪的枪口。
行尸一动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脑袋微微倾斜。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
阿卡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
自己的呼吸保持在最浅的幅度，胸廓几乎不动，气流从鼻腔进出。
行尸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又转过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阿卡多松开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把枪口降低。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但行尸的密度开始降低了。
最密集那一波已经过去了！
剩下一些掉队，行动迟缓，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停下来的零星个体。
阿卡多在心中默默计数。
从爆炸到现在，大约过去五分钟，至少有上百只行尸从他的车旁经过。
这让他想起别墅的那个夜晚，尸潮也是像这样如潮水般涌来。
但那时候还有地理位置优势，以及强悍的火力做支撑。
要是像野外这种情况，四面漏风还被包围，多少火力都不好使。
阿卡多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太阳透过被血膜糊住的挡风玻璃，把热量一点一点地传递进来。
车厢像一个被放置在烤箱里的金属盒子，空气变得越来越稠密。
阿卡多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能闻到自己的汗味，混着枪油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黑发女人有点憋不住了，慢慢松开环抱膝盖的手臂，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伸直，活动一下发麻的脚踝。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阿卡多还是注意到了。
他没有转头，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千万别碰车门。”
女人的动作一僵，点了点头，把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偏西，外面的脚步声也已经变得稀疏了。
偶尔还有一两只行尸从车旁经过，但频率明显降低。
汽车警报声逐渐停了下来，行尸失去目标，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
阿卡多侧耳听了一会，将眼睛贴到那抹开的窄缝上，
虽然视野有限，但足够看清楚车头方向大约二十米范围内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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