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头汉子眯起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道:“妈的,这架势……就是甄家那位光公子进城时,也没这般威风吧?”
他身旁的干瘦老妪却皱起了眉头,干枯的手掌握紧了那串骷髅念珠,低声道:“蠢货,少说两句。这明海城如今就是个血肉磨盘,敢在这时候大摇大摆进来的,能是什么善茬?”
话音未落,城门洞内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七八个妖魔从城内涌出,为首的是个满身鳞甲、额生独角的壮汉,腰间挂着两柄血迹未干的板斧,一看就是刚从不远处的厮杀中脱身。
他抬眼扫向那队仪仗,脸上横肉抖了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哪来的野道士,摆这么大的谱?”独角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伸手便拔出腰间板斧,“兄弟们,这轿子看着就值钱,看来今日合该老犀我发财,哈哈哈......”
“算我一个,玛德,狗爷我最讨厌装逼犯了!”
“嘿嘿,老狗说的对,明海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他身后几个妖魔闻言,眼中顿时涌起贪色,纷纷抽出兵刃,怪叫着朝那仪仗扑去。
豹头汉子和干瘦老妪等妖魔对视一眼,却没动,他们不想那些筋肉男,多少都有几分眼力。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将众妖魔护在身前。
独角壮汉冲在最前,板斧裹着一股腥风,照着那开道福将的脑门便劈了下去。
福将不闪不避,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它那僵硬的泥胎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像是在嘲笑。
随即只见轿中一方暗红大印飞出,独角壮汉只觉一股强大威压传来,身体顿时动弹不得。
随即,只见福将手上八卦宣花斧一道森冷的弧光,独角壮汉的脖子便多了一条红线。
剩下几个妖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
却见轿内又是飞出一条暗绿蛇影,发出森寒的嘶嘶声,只觉心神惧心横生,毫无反手之力。
六尊抬轿甲士中,左边的三尊齐齐踏出一步,一手仍稳稳抬着轿杠,另一手同时拔出腰间长刀。
刀光齐闪,三颗头颅落地。
右边三尊甲士如法炮制,又是三颗。
城门洞口,豹头汉子脸色煞白,悄悄将手中兵刃往身后藏了藏。
那干瘦老妪更是连退数步,背脊抵上城墙,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轿未停,一道低沉平和的嗓音从轿中传出。
“无量天尊,贫道途经此地,听闻城内生灵涂炭,特来超度一二。”
城门洞内,鸦雀无声。
豹头汉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他在这明海城已经杀了两天,见过反抗的修士被撕成碎片,也见过逃命的百姓被活活啃食,却从未像此刻这般,仅仅因为一句话,便让人从脊梁骨凉到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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