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一些《天巫经》的残篇,习得些祈祀巫兽、布置仪式的皮毛,便在此装神弄鬼,压我一头。”
黑虿白净的面皮微微抽动,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识海中,一张憎恶怨女的面孔又开始蠢蠢欲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师兄,师兄……”
那声音如丝如缕,缠在黑虿灵台上久久不肯散去。
“不行。”黑虿咬紧后槽牙,“吞了那怨女还没消化干净,我的妒心越来越压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碾死脚边一只路过的老鼠,鞋底在石板上慢慢蹭了蹭。
老鼠:尼玛......
“看来得快些将我那好师弟吞了,让他们二人团聚。”
黑虿压下心中勃勃的妒意。
“伟大的山洪之主,居于光山之上的风雨之神,执掌川渎、号令波涛的古老之灵......”
满天营不再理会梅量行的催促,缓缓举起手中巫柱,声音陡然变得悠长而肃穆,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
他月白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古老、蛮荒、带着湿润水汽与泥土腥味的气息。
巫柱顶端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与圆台下血阵呼应。
每一个音节吐出,圆台上的阵纹便明亮一分,与下方荣河奔涌的哗啦声隐隐应和。
河面之上,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漩涡,仿佛被龙搅动,水汽弥漫开来,仿若龙呼吸。
梅量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与满天营的动作,肥胖的身躯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黑虿和尚也停下了捻动念珠,目光紧紧盯着满天营的动作与河面的变化,心中那点妒意暂时被好奇所取代。
满天营的吟诵声逐渐拔高,手中巫柱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石台,发出“咚、咚”的闷响,与他的吟唱、河水的涌动、乃至风中隐约传来的远处厮杀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而宏大的祭祀乐章。
圆台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夜风变得更冷,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阵纹的红光已如流淌的岩浆,将满天营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张福脸上,眉心疤痕愈发显得狰狞。
鼎中提炼出的暗红血芒越来越多,盘旋游弋,仿佛随时要冲天而起,投入那河面蒸腾的水雾之中。
......
夜空之上。
“永正,你找来的这个小家伙倒是真有些能耐,竟真能借来计蒙几分神力,搅动地脉水炁,这是要以水激火?”
话音落下,玉圭虚影微微凝实了几分,其下立着一位身着官袍、面容模糊的老者。
他的目光落在荣河上空那逐渐成型的风雨异象上。
龙影微微扭动,其中传来冰冷而倨傲的回应:“哼,雕虫小技,能成事便好。总比某些只会空谈道理、趋炎附势的伪君子强。”
扶风并不动怒。
“你甄家气运已衰,已然落幕,还在此地兴风作浪,就不怕真惹恼了【太虞】,被彻底清算,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保不住么?”
“哼,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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