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禽子脚步刚迈出，脸色却骤然一变。
那飞扬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困惑的表情。
他松开许长清的衣袖，双手抱住头颅，身体微微颤抖。
“……不对，”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惑，“志阳典造……他好像早就不在了。”
“道长？”许长清心头一紧，见他状态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图安抚，“往事已矣，不必强求回想。眼下处境未明，我们……”
他话未说完，七禽子却像是被这声音骤然惊醒，猛地抬起头，脸上涌现一抹无奈与惊惧。
他语无伦次：“不好，快走，我感觉‘我’快要来了……不，那不是‘我’……是‘他’，不对，那是‘我’，快走，小心‘我’......”
“道长，什么意思？不会......”许长清也是头皮一麻，心中种种不祥猜测翻涌。
然而，已来不及细问。
下一刻，七禽子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倏忽间消失。
几乎就在七禽子消失的同一瞬间，前方浓雾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着宣紫道袍、头戴莲花冠的三头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长清身前丈许之地。
中间那颗面容与七禽子有六七分相似，却眉心多了一道深邃黑纹，气质阴郁沉凝。
左侧头颅半是中年，半是苍老，表情木然中有些许温和。
右侧则近乎全是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此刻正微微转动，浑浊诡异的目光落在了许长清身上。
“道友，你可曾见过我的徒儿？”
右侧那苍老头颅的嘴唇翕动，语气温和，却让人心中莫名惊悚。
“无量那个天尊啊！”
许长清看着眼前三个脑袋的道人，只觉自己头皮要炸了，只能暗骂一声。
“没回道长的话，小道初入此地，迷雾重重，一路行来险象环生，并未遇见其他人。不知道长的爱徒是何模样？若小道有幸遇见，定当转告，请他速来与道长团聚，以全道长拳拳爱徒之心。”
许长清强自镇定，语气诚恳，实则暗自运转虚身术。
道人闻言，右侧头颅缓缓向前探了探，那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许长清，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道友倒是好心了，”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那徒儿，中年模样，性子跳脱不羁，最是洒脱不过……道友，真不曾见过？”
“呵呵，道长说笑了。”许长清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抹被质疑的无奈苦笑，“小道虽修为浅薄，却也知诚信为本，在江湖上还有个‘青羊好人’的诨号，岂会在此等事上欺瞒道长？若道长不信……”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几分肃然，抬手似要指天立誓：“小道愿以天尊之名起誓，天尊在上，弟子许长清……”
不等许长清说完，突见左侧那头头颅中年部分的眉眼，极其隐晦地朝着许长清飞快地眨动了一下。
“徒儿，哈哈，在那里，对，我的徒儿在那里......”右侧那头颅突然开口大笑道。
紧接着，便见那三头道人右侧头颅发出嗬嗬的低笑，中间头颅则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左侧头颅再不见变化。
三颗头颅情绪各异，哭笑交织，却不再理会许长清，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紫芒，朝着紫阳观的方向，如鬼魅般飘忽远去，只留下一串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的余音在雾气中袅袅回荡。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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