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清心中涌起无尽疑惑,低头看向袖中那枚温润微凉的【清善灵珠】,只觉得那位【七禽子】道长身上好像突然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福生无量天尊……这水比我想的还深。老话讲‘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那位道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脑中飞快闪过黑光真君临死前的怒吼、器院四执永堕煎熬的惨状,以及这满观行尸走肉般的诡道......诸多线索在脑中飞快闪过,心中不由泛起寒意。
随后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转身离去,不再理会那近在咫尺、气息诡异的枣红道袍老道,大步朝着前方那最为高大的殿宇走去。
身后,那被称为【紫阳后殿主】的老道似乎极不愿放他离去,身下阴影中无数细密触须般的黑影疯狂蠕动,发出窸窣轻响,腐烂的面孔扭曲,空洞眼窝死死盯着许长清的背影。
但它似乎对【清善灵珠】散发出的清辉极为忌惮,几次欲扑上前,又硬生生止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而不甘的嘶吼,手中那柄鹤纹拂尘无风自动,如毒蛇般缓缓扭动。
许长清眼角余光瞥见,心头冷笑,又速扫视四周那些僵立行礼的诡道,心中盘算。
“在那大魔彻底发难前,凭借手中【灵珠】我应该可以在这观中畅行无阻,既然如此,那就把先能吃到嘴里的好处给全吃了,”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珠,又感应了一下与素娥那缕虽受干扰却未断绝的阴世联系,眼神一厉,“若是最后真遇上不可抗衡之敌,大不了就先遁入阴世。”
心中计定,许长清大步走出了后殿。
身后,枣红道袍老道的身影被困在后殿,只有那断续狂躁的嘶吼和拂尘挥舞的破风声隐隐传来。
......
丹堂。
满天营刚刚将最后一具气息微弱的“丹人”如同扔柴火般投入那尊狰狞的大巫头颅丹炉中,炉内传来满足的“咕咚”吞咽声。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挑剔而满意的神色,仿佛刚收拾完一片长势良好的药田。
就在这时,丹堂入口处的魔雾无声分开,一名身穿朱红道袍、手持大夔云纹拂尘、面容僵硬如木偶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入,对着满天营躬身一礼,声音平板无波:“贵客,观主邀请您参加【紫阳论道大会】。”
满天营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着这朱袍道人。“都管?”
他咂咂嘴,语气带着品鉴的意味,“嗯……神完气足,肉身被魔观滋养得倒是不错,看这成色,有资格当我手中一味大辅料了。”
他抚掌赞叹,仿佛在夸奖一件难得的药材,随即点点头,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前方带路吧。老道我也想看看,你们这观主,到底准备了怎样一桌‘好宴’。”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身安危,乐呵呵地跟在那朱袍道人身侧,脚步不疾不徐,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慢慢行走在这血肉蠕动、魔雾弥漫的紫阳观廊道中,甚至还有闲心点评沿途景致:“啧啧,这肉壁纹理,倒有几分魔气自生的韵味,可惜走了邪路,暴殄天物啊……”
......
另一边,紫阳观某条岔路。
以【十方堂堂主】、【经堂主】、【化外主】这“三主”为首的数名诡道,正沉默带领着一群人族修士走向主殿广场。
人群中,那老李满脸不服,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一瘸一拐,看来是挨过结实的教训了。
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嘴里不服气地嘟囔:“老孔,你他娘真是个怂包,你怎么就不敢跟那老道干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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