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殿内地板那些蠕动的血肉脉络愈发粗壮,血管贲张如蚯蚓,隐隐有吞咽、吸纳的律动传来,许长清心头那股危机感已绷紧到了极致。
他念头一转,袖中那颗流转七彩、美得妖异的琉璃毒珠便悄无声息地滑至指尖。
此物得自黑虿,后又以诸多毒材反复祭炼,毒性之诡异霸道,早已今非昔比。
“毒攻邪秽,以阴制阴,正好给这老魔添点‘佐料’。”许长清心中冷笑。
他以巧劲将毒珠内的本源毒炁,混入下方那正汩汩输送污秽气息的血肉之中。
这便好似在人家熬煮的大补汤里悄摸撒上一把砒霜,虽一时不显,待得火候足了,毒性发作,内外交攻,保管这老魔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毒炁浸入血肉之中,泛起一抹艳丽的色彩之后,许长清便要召集众人动手之际。
一道豪迈的传音,稳稳落在他识海之中:“虚明小友,且慢动手。”
许长清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望向下方梁柱处的猿侠。
“前辈何意?”许长清传音反问。
“小友心思灵巧,欲行那釜底抽薪之计,老猿佩服。”猿侠的传音不疾不徐,“然此刻绝非良机。你且细看那庆阳子三身气息流转,看似在转嫁代价,实则三颗头颅眉心隐有灵光勾连,如同沉睡之龙暂闭眼眸,处于某种极其微妙之平衡。此乃‘龟息锁魂’之相,亦是其最脆弱、却也最敏感之时。”
许长清闻言,紫芒在眸底悄然流转,凝神再观。
果如猿侠所言,那三头道人周身衰败气息虽在向外倾泻,但三颗头颅眉心的确各有一点极其晦暗、却本质极高的灵光微微闪烁,彼此间有无形丝线牵引,构成一个稳固却脆弱的三角。
整个大殿的香火、诵经、血肉融合,皆是在维系这个平衡,助其缓缓蜕变。
“此时你若以外力强行介入,哪怕只是一丝,”猿侠继续道,声音凝重,“便如同在即将圆满的丹炉下猛地抽走一根薪柴,轻则打破平衡,使其提前惊醒,陷入疯狂之中。重则……可能直接引爆其体内积郁的诡道异力与尚未完全掌控的【果位】气息。到那时,恐非一殿之灾,而是整座紫阳山化为绝地,在场众人,十死无生。”
许长清眉头微蹙,传音中带上几分考量:“前辈之意,是让我做那钓鱼佬,静观其变,等鱼儿自己咬钩咬死了再收竿?可看这架势,等他脱变完成,缓过气来,咱们这些人怕是都成了他的菜。”
“非是坐以待毙。”猿侠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此魔行此逆天转嫁之术,看似巧妙,实则违背阴阳消长之常理。劫力如同附骨之疽,岂是轻易能甩脱的?他所转嫁的,不过是表象污秽,真正的‘病根’仍深植其核心。此刻的平衡,实则是将一座火山暂时压住。我们要等的,是他自身矛盾爆发、平衡自溃之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许长清若有所思。
“正是此理。”猿侠道,“小友且耐住性子。老猿我活了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这‘望气’‘察机’的功夫还算有些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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