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修为较弱的妖魔,在吞下一大块仿佛仍在抽搐的龙肝后,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像是吹气球般急剧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脓包,五官扭曲移位,发出非人的痛苦嘶嚎。
不过两三息,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血肉碎骨并未四溅,反而被身下地板迫不及待地伸出的更多触手一卷,吞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紧接着,又有三四名贪心不足、吃得最多最急的修士妖魔相继步了后尘,在凄厉惨嚎中爆体而亡,化为养料。
殿内为之一静。那些还在疯狂进食的家伙动作不由得一滞,脸上狂喜与恐惧交织,显得无比滑稽。
中间头颅此时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眸光冷漠如万古寒冰,扫过全场:“饥馑之相,乃道心不固,灵台蒙尘。既受真经,当明‘损有余而补不足’是谓天之道。尔等体内驳杂,污秽淤积,此番‘涤尘宴’,正是助尔等汰旧换新,去芜存菁。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便是命数如此,合该归返天地,滋养后来者。”
这一套说辞,配合着眼前血淋淋的景象,竟让不少尚未完全迷失的修士心中生出一种荒诞的“合理感”。
是啊,真经岂是那么容易得的?欲承其重,必受其磨,这或许真是仪式的一部分,是考验。
顿时,又有十余人眼中狠色一闪,或是抱着侥幸,或是自欺欺人,重新扑向面前的珍馐,更加拼命地吞咽起来,仿佛吃下的不是要命的毒药,而是通往彼岸的船票。
许长清看得分明,那些爆体而亡者,一身驳杂精气乃至部分属于庆阳子的“污秽代价”,在某种玄奥仪轨作用下,被地板血肉网络吸收、转化,变得更加纯净后,丝丝缕缕汇入高台之下。
三头道人中间头颅眉心的灵光,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其周身那种沉疴顽疾般的气息,似乎也随之淡去了半分。
“原来如此,‘涤尘宴’是假,‘筛选炉鼎’、‘精炼资粮’才是真。”许长清心中明悟,“撑过去的,成为更优质的柴薪,供他汲取;撑不过爆掉的,杂质被剔除,精华照样被回收。横竖都是他锅里的肉,跑不掉。这老魔算盘打得,阎王爷查账都得直呼内行。”
高台上,右侧苍老头颅似乎朝许长清所在的偏梁阴影处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那浑浊眼珠中幽光一闪,嘴角笑意似有加深,随即又缓缓阖上。
殿内,诵经声再起,与咀嚼声、吮吸声、偶尔响起的压抑痛哼或短促惨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绝伦的升仙宴饮图。
“这些家伙在等什么呢?”许长清心中嘀咕。
他目光扫过下方拓跋焘、楚红绫等人,就在这时,殿内那些已与地板血肉彻底融合、化为人形薪柴的修士妖魔,此刻如同被榨干的残渣,周身光泽迅速黯淡,皮肉枯萎,眼窝深陷,仅存的生机正被那密密麻麻的触手疯狂吮吸,汇作一股股浑浊粘稠的血气精流,沿着地板上不断搏动的粗壮脉络,涌向高台之下。
“咕噜……咕噜……”
整个大殿仿佛成了一只正在缓慢消化猎物的巨胃,发出沉闷而粘腻的声响。殿中残存的数十名修士与妖修,即便如拓跋焘、梅浅浅等心志坚定之辈,此刻亦是脸色发白,额角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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