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道浑身浴血、毛发焦卷的身影踉跄跌出,正是猿侠。
但他还未站稳,数条原本扎根于高台血肉鼎中的粗大触手便如毒龙般疾射而来,“锵锵”几声,竟是化作漆黑冰冷的锁链,将他四肢脖颈死死缠缚。
“呃啊!”
猿侠发出一声痛苦怒吼,浑身混元棍意勃发,试图震断锁链。
可那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深深勒入皮肉,甚至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他原本雄浑的气息急速萎靡,裸露的皮肤下,一片片狰狞的、如同鳞片又似骨刺的灰黑色异化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滋生。
“猿侠!”梅浅浅失声惊呼。
“该……死……的……”
瓮声瓮气、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自火海中央那血肉高台上传来。
只见鼎中那身躯猛然坐直,右侧头颅豁然睁开双眼。
眼中再无之前的混沌与疯狂,只剩下滔天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是……谁……”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却带着山岳将倾般的恐怖压力,震得整个丹炉嗡嗡作响,“坏我……道途……”
“轰——!!!”
整个水火炼形炉再次剧震,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
炉壁之上,那些由甄永正法力显化的水火符文明灭不定,竟隐隐有崩溃之象。
外界传来甄永正又惊又怒的咆哮:“怎么回事?!炉内的平衡怎么被打破了?”
高台上,庆阳子那双浑浊却冰冷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逆……徒……”
“嘿嘿,没有人比我更懂搞事了!”
许长清早在七禽子魂影出现、丹炉剧震的瞬间,就趁机一鼓作气震碎了早已脆弱不堪的肉茧,脱身而出。
他动作快如鬼魅,落地后千变神幡幽光流转,笼罩全身。
只见他浑身血肉迅速变得灰败、僵硬,皮肤失去光泽,浮现出一块块类似岩石又似腐朽树皮的诡异甲壳,关节处甚至生出些扭曲的、如同劣质陶器开裂般的纹路。
蓬勃的生命气息瞬间萎靡到近乎于无,胸膛的起伏变得微不可察,一双眼睛也蒙上了惨白的阴翳,活脱脱一具刚被炼化了一半、开始产生异变却还未彻底成型的“药渣尸骸”。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一个被震塌了半边的、由凝固血肉形成的“掩体”后面,舒舒服服地半倚着,然后才睁开那双看似空洞的惨白眼眸,兴致勃勃地朝着火海中央望去。
“嚯,好厉害。”许长清心中暗乐,目光落在血海中那道凄惨却兀自挺立的魂影上,“金蝉脱壳?不不不,这怕是‘金蝉炸壳’,要把捕蝉的螳螂和黄雀一起崩个满脸花!”
他视线微转,又瞥向高台上气息剧烈波动、惊怒交加的庆阳子,心中那点因为被算计而生的闷气,总算散了些许:“老庆啊,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算计徒弟,徒弟死了还要诈尸回来找你;你算计满门,满门的怨念说不定就藏在这炉火里;你算计我们这些外人……嘿嘿,外人里可是有道爷我这种‘乐于助人’、‘成人之美’的‘热心群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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