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密集响起。
只见庆阳子布满紫黑裂纹的身躯表面,瞬间趴满了狰狞鬼影,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撕扯着那些蠕动秽泥与胶质血肉。
黑油般的秽浆被撕开,露出下方更深暗、仿佛沉淀了千年污秽的“肉基”。
“嗡...嘻...”
庆阳子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尖锐暴鸣,右侧狞笑头颅猛地扭转,口中喷出一道粘稠腥臭的秽气瀑布,横扫身上厉鬼。
秽气所过,几只厉鬼虚影如遭重击,嘶叫着炸成黑烟。
“呜呜...”
鬼哭声再起,黑烟翻滚间,竟又迅速凝聚成新的碎肉块,碎肉上血眸眨动,再度扑上,且数量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三分。
“这玩意儿……杀不死?”许长清暗自咋舌,“不对,不是杀不死,是‘形散而神不灭’?或者说,这些厉鬼的本质并非独立个体,而是那尊黑渊鬼王神通显化的一部分?只要鬼王本体未损,法力未竭,这些小鬼就能不断重生……好家伙,这简直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专打消耗战。”
他注意到,那群厉鬼撕扯下的秽土血肉,并未被真正吞噬消化,而是化作缕缕污浊烟气,一部分散入空中,一部分竟反向飘回那尊黑渊鬼王处,被其周身黑雾吸收。
每吸收一缕,鬼王虚影便凝实一丝,甄永正苍白如死的脸上也会掠过一丝病态红晕。
“原来如此!”许长清恍然,“这不是简单的‘召唤兽’,而是‘共生咒术’!甄永正以自身精血元气为薪,点燃这黑渊鬼火;鬼王吞噬敌手血肉秽气,反哺自身,同时也能缓解施术者的消耗,甚至短暂提升其力量……但这是刀尖跳舞,一个把控不好,恐怕施术者自己就先被鬼王反噬,成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倒霉蛋。”
此刻场中,庆阳子身上趴伏的厉鬼已越来越多,啃噬之声连成一片,如同万千春蚕食叶。
他秽土身躯虽在不断蠕动修复,但修复速度竟渐渐赶不上被啃噬的速度,体表坑坑洼洼,黑浆汩汩外涌。
“唧!唧唧!”
庆阳子怒极,周身触手狂舞,音波如潮,不断震散身上厉鬼。可那些鬼物散而复聚,前赴后继,执着得可怕。
更麻烦的是,随着大量秽土血肉被啃噬剥离,他原本正与丹炉加速融合的进程,明显受到了阻滞,那股新生的“秽土地祇”威压,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这术法……果然霸道。”许长清心中评价,“看似野蛮,实则暗合‘以毒攻毒,以秽制秽’之理。庆阳子这秽土之身,本就是阴煞污秽的聚合体,寻常正道手段难伤。可这黑渊鬼王,出身北冥阴渊,同样是至阴至秽之物,正是‘同行是冤家’,啃起来那叫一个专业对口。”
他目光转向那尊黑渊鬼王,只见其悬浮半空,周身血眸闪烁,似在冷漠操控着下方鬼群,又似在贪婪汲取着反哺而来的秽气。
甄永正立于鬼王下方,身形佝偻,气息衰弱,却咬牙强撑,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过,庆阳子这老梆子好歹是‘决赛圈选手’,底牌应该不止这些。”许长清暗忖,“《道德经》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波鬼王噬身,看似凶险,说不定反倒逼出他什么后手……正所谓‘压力越大,反弹越强’,看戏看戏。”
仿佛印证他所想,就在庆阳子身躯被啃噬得千疮百孔、三颗头颅皆露痛苦之色时,那中央头颅上扭曲变幻的面容,骤然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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