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藏在暗处的许长清看得眼皮一跳,心中暗啐,“老阴比,挺会装啊。这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屈才了。”
满天营似乎早有所料,轻笑一声,那幽火并不追击,只是凌空一转,化作漫天碧莹莹的鬼火磷光,飘飘洒洒,朝着龙影与玉圭虚影罩去。
火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蚀出细密的孔洞,发出滋滋的轻响。
而看到满天营气息煊赫,难以匹敌,甄永正所化龙影长吟一声,卷起残余玄水,化作一道黑虹,毫不犹豫地朝秽土烟瘴深处遁去,临走前留下一句满含怨毒的冷哼:“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扶风亦是一叹,玉圭清光收敛,那巍峨山影缓缓淡去,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告诫回荡:“秽土地祇,天道反复,此地已成是非之窟,好自为之。”
言罢,虚影彻底消散。
满天营并未阻拦,任由二者离去。
他此刻头颅自三头道人腹间完全探出,连带半个肩膀都已挣脱泥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带着几分揶揄扫过满目疮痍的丹炉废墟,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这下好像清净了,应该没有还藏着的小家伙了吧?”
他目光如蜻蜓点水,掠过残破肉茧、凝固秽泥,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朝许长清藏身的那片阴影裂缝上空一扫而过。
许长清心中猛地一凛,识海中诡道祭坛幽光急闪示警。
被发现了?不,更像是试探。
他立刻将气息压至近乎寂灭,连思维波动都竭力平缓,仿佛真是一块毫无生机的炉渣。
“就算还有也无妨了。”满天营收回目光,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影响不了大局。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的注意力彻底回到了正在疯狂吞噬丹人的三头道人身上。此刻吞噬已接近尾声。
三头道人那秽土胶质凝成的身躯膨胀了近乎一倍,表面暗沉油润,紫黑裂纹与蜈蚣疤痕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琉璃与血肉交融的质感。
一股圆满无漏、却又浑浊不堪的气韵自他体内弥漫开来,周身开始自发流淌出污浊却带着玄奥道韵的暗金色光华,如同粘稠的蜜浆,缓缓蠕动。
一声巨大沉闷的打嗝声猛地从三头道人那鼓胀如山的腹部传出。这声音不像生物,倒像是某个腐朽的腔体在过度充盈后被迫排气,带着饱食后的满足,又透着无尽空洞与诡异回响。
满天营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望着眼神混乱狂躁的三头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庆阳子啊庆阳子,没想到身为清虚祖师亲传,自诩道心坚定的你,临了还是勘不破一个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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