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暗金身躯在空中晃荡:“庄子说得好:‘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他倒好,生也有涯,偏要学那乌龟缩头,苟且偷安。这等心性,也配觊觎祖师果位?也配做我七禽子的师父?滑天下之大稽!”
满天营被这番蔑视与嘲讽激得周身秽泥沸腾,无数触须蠢蠢欲动。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那道人忽然笑够了,坐直了身子,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那股狂气却丝毫未减。
“我一直都知道那蠢师父在觊觎我。”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千年的幽冷,“他想将我炼成善身,再行吞噬,以圆满他那斩三尸之法。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我也一直在觊觎他那一身修为。”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废墟上空。
满天营瞳孔骤缩,藏在暗处的许长清只觉头皮像过电般一麻,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好家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头还蹲着一只老鹰。
这层层反转,一个比一个能苟,一个比一个心黑。
许长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旋即又生出一丝荒谬的明悟。
难怪那金丝锁链神通能再现,难怪这道丹灵性如此诡异。
原来庆阳子根本没能炼化七禽子,反被这恶魂暗中蛰伏,反向侵蚀了。
那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怨毒,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明明我天赋卓绝,悟性堪比开派祖师,明明我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去追那大道,可凭什么?凭什么要受那该死的善念掣肘?”
他越说越激动,暗金色的脸庞扭曲起来:“读那些劳什子道经读傻了,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同门不可相残、师徒如父子。呸!大道之争,本就是不是你就是我。只要吞了庆阳子那老废物,汲了他五境巅峰的修为与千年感悟,我立时就能打破瓶颈,破入第六境法相,从此海阔天空,逍遥天地,成仙作祖指日可待!”
他猛地挥舞手臂,周身凶厉狂暴的气息如实质潮水般轰然爆发,横贯天际,将上方秽土烟瘴冲开一个大洞。
那气息中混杂着精纯道韵与深重怨念,矛盾而又骇人。
“可那该死的善念,偏偏不愿如此。宁可自我禁锢,宁可陪着那老废物一起烂在紫阳山里。该死,真真该死!”
他仰天咆哮,声如夜枭,满是不甘与愤懑。
可这般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事,脸上瞬间阴转晴,变得喜笑颜开,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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