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黑色血沫的浊气,传音道:“虚明,你可知‘太乙道’的行事风格?”
“略有耳闻。”许长清接口道,“太乙者,北极之尊,杀伐之神。其道统修士多修杀伐法诀,性子暴烈,杀性极重。”
“你知道就好。”拓跋焘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无奈,“李元庆此人,道心坚若磐石,杀性却重如泰山。他若认定时机未至,便是你我死在他眼前,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许长清闻言,心中暗骂一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硬石头”,嘴上却道:“即便如此,此刻局面也已不同。满天营与七禽子恶魂相争,无论谁胜,都不会放过咱们这些肥肉。李元庆的目标,已然与咱们的生机绑在了一起。一根绳上的蚂蚱,同舟共济,他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咱们先被吞了,再去啃那根硬骨头吧?”
拓跋焘听着,焦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气息近乎断绝、周身雷纹明灭不定的楚红绫,又抬头望向光幕外那两尊如远古魔神般搏杀的身影。秽土翻腾,天昏地暗,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光幕摇摇欲坠。他终于缓缓点头。
“可以一试。但需把握时机。”拓跋焘沉声道,“待满天营与七禽子恶魂斗到图穷匕见,底牌尽出、气机牵引最烈、难以分心他顾之际,便是最佳之机。届时,虚明道友——”
“放心。”许长清打断他,语气罕见地郑重,“道爷我那枚‘秽根逆种’,就等着这一刻。一旦他们气机攀升到顶点,相互锁死,我即刻引动。到时就算弄不死他,也得让他好好喝一壶。”
两人计议已定,不再多言,各自凝神准备。许长清将心神沉入识海,勾连那枚深埋在满天营道基深处的种子,如同老练的猎手,屏息等待猎物最松懈的刹那。
天空中,七禽子恶魂所化的虫豸仙衣,此刻已将那枚暗金道韵金丹吞噬大半。仙衣上虫豸身躯的金色道文愈发清晰璀璨,脓疮中淌出的暗金浆液却更加污浊粘稠,散发出一种神圣与邪恶诡异交融、令人作呕又心悸的道韵。
他狂笑着,黑色道轮虽被万神归墟不断吞噬,光芒黯淡,轮体上裂纹蔓延,却依旧死死抵住漩涡中心,源源不断地喷薄出毁灭性的黑潮,与那吞噬之力激烈拉锯。
“满天营,你这老乌龟,吞得下吗?小心贪多嚼不烂,撑破了你这秽土肚皮!”恶魂嘶吼,虫豸仙衣鼓荡如潮,试图反压回去。
满天营所化的幽暗漩涡稳如磐石,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的沙哑,却依旧充满讥诮:“我这归墟,纳百川而不盈,容万恶而不垢。任你恶念滔天,入了我这墟,便是返本还源的资粮。你挣扎得越凶,我这丹便炼得越纯。你这点道行,还填不满老道的胃口。”
话音未落,漩涡吸力陡然再增三分。黑色道轮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轮体上裂痕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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