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士疯了?!”大头鬼吓得一哆嗦,手中骨笔“啪嗒”掉地。
它身前墙壁上,那些漆黑砖块表面竟如沸水般翻涌,密密麻麻的鬼影从砖中挤出半截身子,苍白手臂抓向空中。
小吊靴鬼早已缩进它衣领,尖声大叫:“跑啊!”
“跑、跑跑跑!”大头鬼托着脑袋拔腿狂奔,两条短腿倒腾如风火轮,“这、这次头条不要了!保命要紧!”
“大头,我抓、抓紧了!”
小吊靴鬼死死揪住大头鬼的招风耳,半个身子悬在它脑后,声音兴奋得发颤:“你快跑,快跑!那、那些鬼东西追上来了!”
大头鬼托着沉甸甸的脑袋,两条短腿在漆黑街道上狂奔,姿势笨拙如鸭,速度却快得诡异,竟甩开身后一群阴兵。
它一边跑,一边瓮声瓮气地抱怨:“这、这姓许的道士,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好好的诡境,偏要点破规则……俺、俺这地听宗采风官的职责全被打乱了!”
话音未落,它身形忽然左右一晃,身后地面“咔嚓”裂开两道土黄色岔路,正是《地鬼经》秘术【分叉左右路】。
追上来的枉死鬼动作齐齐一滞,如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竟分不清该往哪追。
“哼。”大头鬼回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等、等这事完了,俺非得在《阴间八卦录》上给他添上几笔……标题就叫‘莽道士怒掀枉死城,欢喜菩萨千里追夫’!”
因为许长清那句“此城为枉死,城中皆鬼魂”,此刻整座枉死城开始沸腾。
黑砖黑瓦“咕嘟”翻涌,无数苍白手臂、狰狞鬼面从砖缝中挤出,仿佛这些砖瓦本就是枉死鬼的尸骸堆砌而成。
长街上,原本趾高气扬巡逻的阴兵瞬间乱了阵脚。
“陈、陈老汉?!”一名青面阴兵骇然倒退,指着从墙砖里爬出的佝偻老鬼,“你、你不是去年被俺一鞭抽散魂了吗?!”
那老鬼抬起头,浑浊眼中映出阴兵惊恐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四肢并用扑来。
“杀!给老子杀!”有阴兵小队长嘶吼着挥动漆黑长鞭。
鞭影落下,老鬼身躯炸开一团灰雾,可下一秒,雾气蠕动重组,老鬼再度爬起,眼中怨毒更盛。
“刑具没用……它们杀不死!”绝望的喊声炸开。
鬼潮如墨浪涌来。阴兵甲胄被苍白手臂撕扯,青面獠牙的头颅被利齿咬穿,惨叫与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整条街顷刻化作血肉屠场。
......
城内破败小屋处,许长清刚退至屋内,一道身影便扑来。
“麻烦。”许长清并指一点,紫芒闪过,《杀生道》秘术【斩鬼】如刀切豆腐,将冲在最前的佝偻老鬼拦腰斩碎。
灰雾炸开,可不过三息,雾气再度凝聚,老鬼竟从身旁床板上“长”了出来,裂嘴嘶吼。
“嗯?”许长清目光落在床板——那老鬼生前纳鞋底的位置。
识海中诡道祭坛微震,浮现提示:【魂魄根系之地,毁之则散】。
他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裹着紫芒,“噗”地钉入床板正中。
“啊!”老鬼发出尖锐哀嚎,身形如烟消散,再不重组。
“原来如此。”许长清闪身撞进旁边一间枉死鬼空屋,反手掩门,“《云笈七签》说‘魂有归处,魄有宿根’,这诡境倒是讲规矩,只要进了自己的鬼宅,它们便不会破门而入。”
他靠在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城外翻涌的鬼潮,嘴角一扯:“这下好了,‘鹬蚌相争,贫道吃瓜’。”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