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我的。”
苏寒退后一步，做了个同样的高远球挥拍动作。
他的动作没有赵铁柱那么大的声势，引拍、侧身、亮肘、小臂内旋、手腕发力——整个动作像一条绷紧了又瞬间弹出的鞭子，最后“啪”的一声脆响，拍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但两个人做出来，天差地别。
陆星野的眼睛直了。
赵铁柱也傻傻地看着苏寒手里的球拍。
“看明白了吗？”苏寒问。
“你的力气是从肩膀硬推出去的，像砸夯。我的力气是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腰、肩、大臂、小臂，最后从手腕这里——”他抖了抖手腕，“像鞭子一样甩出去的。”
“力量没你大，但打出去的球比你快，比你远，还比你省力。”
“这五百次，不是让你们瞎挥，是让你们把这个动作刻进骨头里。”
苏寒指着那根麻绳，“把这根绳子当成你们的击球点，每一次挥拍，都要刚刚好扫过绳子。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谁做不到，今天中午没饭吃。”
这话一出，赵铁柱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陆星野二话不说，站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挥拍。
第一下，拍子高了，从绳子上方划过去。
第二下，低了，打在了绳子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抿着嘴，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挥第三下。
赵铁柱一看陆星野都开始了，也不敢再多嘴，苦着脸开始抡拍子。他的问题更大，要么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要么收不住力，拍子差点飞出去。
沈念是三个人里最安静的。
她每一次挥拍的间隔都比另外两人长，挥出去之前，都会闭一下眼睛，好像在脑子里先把动作过一遍。
她的第一拍，就精准地擦过了麻绳。
苏寒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一个有绝顶天赋和意志。
一个有恐怖的爆发力。
一个有超凡的控制力和学习能力。
这三块璞玉，真是捡到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山头升起，阳光晒在黄土地上，温度一点点升高。
三个孩子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印。
挥拍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慢慢变得流畅。
陆星野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似乎找到了感觉，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破风声，眼神专注得像一头捕食的狼。
赵铁柱还在跟自己较劲，他太壮了，协调性最差，累得呼哧呼哧喘气，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沈念最稳，她不求快，只求准。五百次挥拍，她的节奏几乎没变过，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中午，苏寒喊停的时候，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球拍都快握不住了。
陆星野靠着木梁，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在发抖。
沈念站着没动，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行了，这绳子不行，”苏寒踢了踢那根朽木做的“网柱”，“太软，距离也不对。咱们得弄个真的。”
“老师，哪有真的？”赵铁柱有气无力地问。
“没有，就自己造。”苏寒环顾四周，开始分派任务。
“赵铁柱，你去村东头那片竹林，砍两根最粗最直的竹竿回来，当网柱。”
“陆星野，你去村口那条河边，我记得下游拦着一些冲下来的破渔网，捞一张最大的回来。”
“沈念，你去找周村长，要些结实的麻绳，把断的地方都接起来。”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虽然累得快散架了，但一听说要造“真的球场”，眼睛里又冒出了光。
“老师，那你干啥？”陆星星喘着气问。
“我？”苏寒指了指操场边上那堆他们上午搬出来的石头，“我给你们做饭，顺便把地基砸实了。”
一个下午，桐岭小学的操场上再次变得热火朝天。
赵铁柱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把柴刀，在竹林里“哐哐”砍了两根碗口粗的青竹，一个人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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