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话里的意思。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夹杂着轻蔑和一丝怜悯的语气，他太熟悉了。
“苏老师，是吧？”
中年男人看苏寒不说话，又主动开了口，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只是那笑意完全没到眼睛里。
“你的心情我理解，想让孩子们见见世面，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过来人“好心”劝告的腔调。
“不过，我们这场地，有严格的训练计划，不是随便对外开放的。”
他侧了侧身，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跟苏寒分享一个秘密。
“说句实在话，山里那个条件，你也清楚。孩子们的精力，还是多放在读书上吧。”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星野他们破旧的鞋子，嘴角撇了撇。
“打羽毛球，可是个烧钱的玩意儿。拍子、球、鞋、场地……哪样不要钱？别折腾孩子了。”
这话一出，苏寒身后的赵铁柱，拳头瞬间就攥紧了，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胸口起伏着，眼看就要发作。
苏寒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赵铁柱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铁柱浑身一僵，扭头看了一眼苏寒平静的侧脸，那股冲上脑门的火气，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苏寒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
“赵老师，我不是来跟您讨论条件好不好的。我的学生，需要一块能练球的场地。”
他顿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周两次，每次两个小时。我们可以挑你们不训练的时间来，绝对不影响你们的正常安排。”
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毛挑得老高，他掏了掏耳朵，脸上的“好心”彻底不见了，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他翻了个白眼，正想直接开口赶人，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向这边走来。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不耐，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
“校长。”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他就是青阳镇中心小学的校长，王建国。
王建国“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苏寒和三个孩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赵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被称作赵老师的中年男人立刻凑到王建国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苏寒看不清他的口型，但能猜到他说的大概内容。无非就是“桐岭村来的”、“想借场地”、“野路子”之类的话。
果然，王建国听完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连正眼都懒得再看苏寒一眼，只是不耐烦地对着赵老师摆了摆手，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处理好。”
说完，他便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径直走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赵老师得了“圣旨”，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苏寒，脸上挂着一种猫抓耗子般的戏谑表情。
“苏老师，你也看到了，我们校长……对这事儿也很为难。”
他慢悠悠地说着，享受着苏寒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失望和难堪。
然而，苏寒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