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脚步没有停。
陆星野带着弟妹们绕着操场跑圈，粗重的喘息声在清晨的山村里格外清晰。
墙那边的声音消失了，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吓跑的兔子。
苏寒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队伍完成了热身。压腿，扭腰，挥臂，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陆星野他们几个心里都跟猫抓似的，眼神一个劲儿往那堵土墙瞟。
可直到热身结束，墙那边也没再传出半点声响。
苏寒像是完全忘了这件事，开始安排今天的训练内容。
“陆星野，步伐练习，今天加到二十组。”
“赵铁柱，对着墙壁练控球，一百个不落地算一组。”
“沈念，发球，找手感。”
他分派完任务，目光才转向那堵孤零零的土墙。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不轻不重，踩在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星野他们几个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长了脖子看。
苏寒绕过墙角。
唐糖果然还在那儿。
她没有跑，只是抱着那支破球拍，像一尊小小的雕像，倔强地站在原地。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把那支缠着胶带的铁拍往身后挪。
只挪了半下，她又停住了动作，手臂僵在半空。
藏什么呢？
人家都看见了。
她索性把球拍重新握紧了，梗着脖子，眼睛直直地瞪着走近的苏寒。
“干嘛？”
声音又冲又硬，像一块砸过来的石头。
苏寒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只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手腕高了，放低两寸。”
他说完，没等唐糖有任何反应，就转过身，径直走了回去。
一个多余的字，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唐糖愣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挥拍预备姿势，整个人都懵了。
他就……为了说这个？
她看着苏寒回到训练队伍中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三秒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然后，她默默地，把手腕的高度，往下放低了大概两寸。
她重新捡起地上的塑料球，对着墙壁扔了出去。
“笃！”
这一次，球拍击中球的声音，好像清脆了一点。
苏寒的视野角落，一行小小的虚拟文字一闪而过。
【叮！检测到潜在弟子·唐糖正在进行自主训练。是否收录？】
苏寒的意念扫过，却选择了另一个半透明的选项：【观察中】。
他不急。
这只小刺猬，得让她自己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收起来，自己走过来。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
苏-寒带着弟子们训练，唐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那堵土墙后面。
“笃…笃…笃…”
固执的击球声，成了操场上训练声的背景音。
训练中途休息时，苏寒像昨天一样，踱步走了过去。
唐糖听见脚步声，这次没回头，只是握着球拍的指节有些发白。
“引拍再高点。”
苏寒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墙后的女孩依旧一言不发，但片刻之后，那引拍的动作，明显抬高了许多。
第三天。
苏寒照例路过。
“击球点在额头上方。”
说完，他便离开了。
这一次，墙后的沉默久了一些。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笃笃”声才重新响起，并且每一次挥拍，都努力将击球点控制在额头前的最高点。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却一次比一次标准。
那份执拗，苏寒看在眼里。
第四天清晨。
苏寒带着林小鱼第一个来到操场时，脚步顿住了。
操场边上，他的三个弟子还没到。
但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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