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一记重杀，朝着林小鱼的追身打了过来。
林小鱼反应很快，下意识举拍去挡。
“后面！”她同时喊道，希望唐糖能补位。
可唐糖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球挡了回去，但球高高飞起，给了对面绝佳的进攻机会。
陆星野一步上网，直接一个扑杀。
得分。
“零比四。”
最混乱的一幕发生在下一球。
一个不高不低的球飞向中场，林小鱼和唐糖同时启动。
“我的！”
“让开！”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然后毫不意外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
林小鱼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球拍都差点脱手。唐糖也晃了一下，两人手里的铁拍磕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们像两只互不相让的小兽，在小小的半场里横冲直撞，却把最重要的羽毛球忘得一干二净。
比分很快变成了零比七。
林小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汗水不是累的，是急的。
她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预判，在唐糖的“不配合”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暂停！”
林小鱼再也忍不住了，她把球拍往地上一扔，气冲冲地跑向场边的苏寒。
唐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林小鱼的背影，嘴唇抿得发白。
“老师！”林小鱼跑到苏寒面前，满脸的委屈和不解，“她不听我说的！”
苏寒低头看着这个班里最聪明的学生，她的眼睛因为急切而泛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说的，就一定对吗？”
林小鱼一下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脑子里那些清晰的战术线路图，在刚才混乱的场面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寒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林小鱼平齐。
“小鱼，你的脑子转得快，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武器。”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讲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但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更不是一个人的脑子说了算。”
“你把唐糖当成执行你命令的棋子，她当然会反抗。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习惯？”
苏寒指了指场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你的战术，她不理解，甚至不认同，那对她来说就不是战术，是噪音。”
“双打的配合，不是一个人指挥，另一个人服从。而是两个人用同一种语言去沟通。”
林小鱼的眼神里流露出迷茫：“同一种语言？”
“对。”苏寒点了点头，“你们的语言，就是你们手里的球拍，就是你们脚下的步伐。”
“你要做的，不是命令她该怎么跑，而是用你的球路告诉她，你需要她去哪里。”
“你要让她理解你的思路，相信你的判断。甚至，你也要去理解她的节奏，去适应她的打法。”
苏寒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你只是告诉她答案，但你没教她解题的过程。她怎么会信你？”
林小鱼呆呆地站在原地，苏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命令……理解……语言……
她转过头，望向球场。
唐糖正一个人默默地弯腰，一个一个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羽毛球。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绝不弯腰的小草。
林小鱼深吸了一口气，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那把铁拍。
她握紧了拍柄，朝着那个倔强的身影，一步一步，重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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