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体校?!”赵铁柱的音调瞬间拔高,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师,那、那可是县里打球最厉害的地方!我听我爸说过,从那里出来的人,都能进市里省里!”
“怕了?”苏寒问。
“不……不是怕……”赵铁柱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就是……就是他们……我们……”
“没有就是。”
苏寒打断了他,他伸出手,拍了拍陆星野瘦削的肩膀。
“你上。”
空气安静了。
赵铁柱和沈念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陆星野身上。
陆星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明亮的窗户。
窗外,是县城高低错落的楼房,和街上蚂蚁一样川流不息的自行车与行人。
这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脑海里,闪过在村里用锅盖当球拍,追着破烂的羽毛球满山跑的画面。
闪过苏寒老师带着他们,在泥地上画出球场的画面。
闪过全村人凑出那几十个旧羽毛球的画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犟劲,从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
他转回头,看着苏寒,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不服输的火焰。
“打就打。”
下午一点五十分。
桐岭村小学的师生四人,站在了县体育学校的大门外。
和教育局那栋掉漆的小楼不同,体校的大门气派,门口的牌子金光闪闪。
透过铁栅栏,能看到里面宽阔的操场和崭新的塑胶跑道。
赵铁柱和沈念,几乎是看呆了。
苏寒领着他们走进羽毛球馆。
一股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让习惯了山风的三个孩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了声。
巨大的室内场馆,明亮的专业灯光,地面铺着绿色的专业地胶,四块标准的羽毛球场地被白线清晰地划分开。
几十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白色运动服,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着挥拍、步法练习,动作整齐划一。
空气中,只有羽毛球被击打时发出的“砰、砰”声,和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吱吱”声。
陆星野的脚,在踏入场馆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边已经磨出了毛边。
再看看场上那些穿着专业羽毛球鞋,跑动起来虎虎生风的同龄人。
一股巨大的差距感,像山一样压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球拍递到了他面前。
苏寒从他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把球拍。
这把球拍看起来很普通,拍框和拍杆上都缠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旧胶带,像是怕它随时会散架一样,跟集市上五十块钱一把的拍子没什么两样。
“拿着。”苏寒说。
陆星野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当他的手握住拍柄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苏寒,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了一个字。
“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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