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目光，就那么定在那一行橙色的警告文字上。
王胜。
S级。
安南市体校附属第一训练基地，临时借调。
每一个字，都像一粒被烧红的铁砂，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市体校，跟县体校，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像一个是正规军的野战部队，另一个，最多算是地方的民兵预备役。
而这个王胜，能在市体校那种怪物扎堆的地方，被系统评为S级，这意味着他在同龄人里，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一个这种级别的选手，“临时借调”到桐县这种穷山沟里，来打一个连市里都排不上号的“希望杯”？
苏寒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马文昌那张喝着茶水，皮笑肉不笑的脸。
这是巧合？
还是那位马科长咽不下那口气，在背后动了手脚？
苏寒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关掉了系统面板，房间里那刺眼的橙色光芒瞬间消失，重新被煤油灯昏黄的光笼罩。
他拿起桌上那支啃得不成样子的铅笔，翻开了笔记本的新一页。
沙沙的写字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
第二天一早。
桐岭小学那间四处漏风的教室里，六个半大的孩子站成一排。
苏寒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用胶水，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贴在了那面斑驳的黑板上。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格子和文字。
从早上五点半的晨跑到晚上九点的技术复盘，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一阶段（1-15天）：基础体能强化与核心力量构建。每日十公里山路越野跑、挥拍练习五千次、米字步法两百组……】
【第二阶段（16-30天）：技战术打磨与专项对抗。单打线路控制、双打轮转换位、发接发抢攻、模拟对抗赛……】
【第三阶段（31-45天）：状态调整与装备适应。队内循环赛、高强度间歇训练、心理辅导、伤病预防……】
赵铁柱伸长了脖子，只看了第一行，眼珠子就瞪圆了。
“我滴个乖乖……每天跑十公里山路？还要挥五千下拍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苏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老师，这是人能完成的训练量吗？”
唐糖也皱着眉头，抱着胳膊，小声嘀咕：“疯了吧，这是想把我们练死在县赛开始前吗？”
林小鱼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小脸都白了，她本来体能就差，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只有陆星野和沈念没说话。
陆星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计划表，像一头狼崽子，看到了猎物。
他昨天才刚刚体会到，力量耗尽，只靠一口气撑着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跟真正的强者之间，差的到底是什么。
苏寒没有回答赵铁柱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指，敲了敲计划表最顶上的一行字。
那行字，他用铅笔写得又黑又重。
——“县赛：保三争一”
“看到了吗？”苏寒的声音很平静。
“保住前三名，是我们的底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这个底线，不仅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继续打球，也关系到这所学校，明年还能不能存在。”
“如果连县里前三都拿不到，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全都是笑话。”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撤校的阴影，像座大山，一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至于争第一……”
苏寒顿了顿，看着他们。
“你们想不想？”
一片寂静。
两秒钟后。
“想。”
第一个开口的，是陆星野。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赵铁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脸都涨红了。
“想！”林小鱼和唐糖也跟着喊。
姜大山和沈念没有出声，但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照着练。”
苏寒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教室。
当天夜里。
苏寒又一次坐在了床板上，调出了系统面板。
那瓶【弟子潜力开发液】的图标，在他眼前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手指，在陆星野和沈念的名字上划过。
一个S级，一个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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