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向左横移了一大步,反手举拍,用一个更不像教科书的姿势,像在院子里赶鸭子一样,把球又“赶”了回去。
依旧是网前。
落点和之前那几个,分毫不差。
秦可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烦躁的情绪。
她开始用自己擅长的拉吊突击,不断调动沈念。
时而劈杀对角,时而高远球压底线,试图用线路的变化和速度打乱沈念的节奏。
可沈念的防守,就像一张没有缝隙的铁网。
无论是多凶狠的杀球,多刁钻的吊球,她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出现在球下,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将球回过去。
高远球,她就回高远球。
网前球,她就放网前。
平抽球,她就挡回去。
她的回球质量不算高,却总能让秦可依无法发动致命的下一拍。
苏寒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上面,沈念的体能消耗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着。
而在对手“秦可依”那一栏,体能消耗的速度,几乎是沈念的两倍。
苏寒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不是打球。
那是沈念从小到大,日复一日在山里劈柴、挑水、走山路时,身体记下的最朴素的生存本能。
用最少的力气,走最短的路,做最有效的事。
秦可依在场上越打越急,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反观沈念,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呼吸均匀,脚步沉稳。
“砰!”
秦可依一次急躁的劈杀,用力过猛,球直接挂网。
十二比八。
“砰!”
又一次回球出界。
十五比十。
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沈念。
秦可依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想不通。
自己练了快十年的专业技术,为什么会打不过一个连步法都不会的野路子。
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被对方提前看穿。
她的每一个节奏变化,都被对方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强行拉了回来。
最终,随着秦可依一次网前回球下网,第一局的比分定格。
二十一比十二。
沈念,赢。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桐岭村小这边,唐糖第一个跳了起来,又蹦又叫,嗓子都喊破了。
赵铁柱和姜大山也忘了自己刚刚输球的沮丧,激动地捶着大腿。
沈念走下场,呼吸只是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点。
她走到苏寒面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苏寒没说话,只是拧开一瓶水递给她,然后伸出手,像之前揉陆星野的脑袋一样,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沈念的嘴角,终于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而球场的另一边。
秦可依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队服。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无法理解的挫败感。
她的教练脸色铁青,抓着一块战术板,几乎是凑到她的耳边,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着,嘴里用极快的语速说着什么。
“……她的节奏太怪了,别跟着她走!第二局用你的速度压她!从一开始就压!不要给她任何控制网前的机会!用你最快的平抽快打,打她两边!听明白没有!”
秦可依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安静喝水的女孩,眼神里,那份属于王牌选手的骄傲,已经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战意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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