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对的球……
沈念低头看向自己磨出茧子的手心。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但横在眼前的无形高墙依然让她本能地畏惧。
她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迈,但手指却在不知不觉中,
将拍柄握得更紧了一些,
像是在黑夜里试图抓住一丝微弱的光。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操场上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远处的村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念死死盯着脚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过了很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一点点挤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老师……如果我拼命练了,最后还是……犯错了呢?”
”如果拼尽全力依然搞砸了,“
“是不是就证明,我真的只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受到女孩话语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怯懦和自我怀疑。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变得轻松起来。
“沈念,你见过村里那些叔叔伯伯砍树吗?”
沈念不解地摇了摇头。
“一颗很粗的树,他们要砍倒它,可能需要几百上千斧。”
“你觉得,他们会因为第一斧子砍下去,树没倒,就把斧子扔了,说‘我不砍了,反正也砍不倒’吗?”
沈念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只会调整一下站姿,看准下一个落点,然后挥出第二斧,第三斧,直到那棵树轰然倒下。”
苏含看着她。
“打不好,就再打一次。还打不好,就再练一百次,一千次。”
“练到你的身体记住为止,练到它成为你的本能为止。”
“这个世界上,没有学不会的道理,只有练不够的次数。”
苏寒的话,像一股暖流,冲刷着沈念冰封已久的心。
她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里,那点摇曳的水光,终于渐渐褪去,重新变得清亮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寒,那总是紧紧抿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动了一下。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微笑,只是一个肌肉的细微动作。
但苏寒看见了。
……
第二天清晨,训练馆里。
苏寒站在网前,手边是一整筐羽毛球。
他没有安排复杂的战术,只是一球接着一球,
机械又冷酷地给沈念喂着后场高球。
场边的陆星野看着沈念不断后退的凌乱步伐,
原本凌厉的眼神闪过一丝烦躁,
他把球拍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像无形的针一样扎进沈念的神经。
每一个球,都给得恰到好处。
既是舒服的进攻点,又带着一丝压迫感,逼着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进攻,还是退回熟悉的防守安全区?
“啪。”
一个轻巧的吊球。
“啪。”
一个绵软的高远球。
一次又一次,明明拍子已经举到了最合适的击球点,
但在触球的零点一秒,沈念还是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习惯性地卸掉力气,把球软绵绵地垫回安全区。
场边的赵铁柱急得原地直跺脚,
满头大汗地扒拉着头发,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
冲着场内吼了一嗓子:
“沈念!球都到头顶了,砸啊!你到底还在怕什么!”
赵铁柱的喊声和周围同伴恨铁不成钢的细碎叹息声混杂在一起,
小事小说网